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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曉婷直到晚上十點才不情不願地回到家。

等樓喻宇來找她的時候,沈曉婷剛打開行李箱準備整理東西。

她沒看他,隻是平靜地陳述,“你妹妹今天又摔了三次碗,把我做好的菜全掀翻了。”

樓喻宇扯了扯領帶,眉宇間壓著顯而易見的煩躁:“她畢竟有抑鬱症了三年,情緒不穩定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計較些什麼?”

“讓?”沈曉婷輕笑一聲,拎起自己最喜歡卻被她剪碎的裙子,“我讓她的事情還少嗎?這是今天她剪碎扔我床頭的。”

“夠了!”樓喻宇皺著眉頭,“一條裙子而已,沈曉婷,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那我該是什麼樣?”她猛地站起身,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熱,“是每天淩晨五點起來熬粥?還是跪著擦地被你媽媽罵喪門星?”

樓喻宇喉結滾動,別開臉:“你明知道我妹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空氣瞬間凝固。

沈曉婷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是那個逃不開的夢魘。

三年前的新婚夜,他們剛纏綿過後,樓瀅的電話就如影隨形地響起。

“別接。”她摟住他的腰,親吻他的眉心“今晚是我們洞房花燭夜……”

樓喻宇低頭輕吻她的發頂,商量道:“我就接一分鐘?”

“你永遠都是這句話!”她突然失控,搶過手機砸向牆角,“你妹妹裝了多少次病?你自己要不要數數?今天這個電話你要是接了,我們之間就完了!”

樓喻宇見她情緒激動,隻好無奈地妥協。

“好好好,我不接就是了。”

誰知第二天清晨,等來的卻是樓瀅受刺激確診重度抑鬱的消息。

“是,我欠她的。”沈曉婷聽見自己的聲音忍不住帶著哭腔,“所以這三年來,我活該被潑飯菜,活該看她的臉色,活該像個傭人般被她呼來喝去?”

樓喻宇突然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那讓我媽明天搬來照顧樓瀅。”

“什麼?”

“就幾個月,”他的語氣軟了下來,“等樓瀅病情穩定了就走。”

“樓喻宇,”沈曉婷輕聲打斷,“我今天去民政局了。”

他臉上驟然褪去血色。

“一個月前你讓我簽的繳費單,原來是離婚協議?”沈曉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來還有七天,我們就不再是夫妻了……”

“你知道了!”樓喻宇一把抓住她手腕,“那是我媽用命要挾,我隻是暫時安撫她!”

“安撫她卻不需要通知我嗎?”她用力掰開他的手,“我的婚姻,連什麼時候結束都不配知道嗎?”

樓喻宇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你非要這樣寸步不讓嗎?我夾在中間快要窒息了你明不明白!”

沈曉婷一怔。

她突然記起,他以前也好幾次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初次登門那天,他媽媽當著他麵把水潑在她的頭上:“我們樓家的兒媳隻會是樓瀅。別的女人,想都不要想”

那晚他緊緊抱著她道歉:“我媽性格如此,你多體諒,我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婚禮上賓客滿座,唯獨不見樓瀅,他握緊她的手安撫:“我妹妹還需要時間接受,我們再等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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