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長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頭莫名一空。
他下意識地認為,雲芙雪大概是傷心過度,一個人跑出去散心了。
畢竟,以前他們之間若有齟齬,她也曾這樣默默躲起來,過幾日便會回來。
等她回來,再安撫她幾句便是。
淩長瑾這麼想著,拖著傷重的身體回了主殿。
他將地府事務暫且交由判官和幾位閻君代理,宣布閉關療傷。
閉關期間,許靈謠來過幾次,不是抱怨地府陰冷,就是訴說無聊,都被淩長瑾以需要靜養為由打發了出去。
不知為何,聽著她嬌滴滴的聲音,他心頭那點煩躁不減反增。
數月後,淩長瑾出關,傷勢恢複了大半。
然而,等待他的卻不是井然有序的地府,而是一堆棘手的爛攤子。
“大王,您終於出關了!”一位老資曆的閻君迫不及待地稟報,
“您閉關期間,王後她……她以您的名義,私自赦免了好幾位罪孽深重的惡鬼!”
另一位鬼將也上前訴苦:“王後還調走了鎮守邊界的陰兵,說是要為她修建什麼‘攬仙台’,如今邊界防線薄弱,已有惡鬼趁機流竄!”
“還有,王後嫌棄輪回井破舊,命人添磚改造,如今投胎的魂魄記憶混亂,陰陽秩序已現紊亂之兆……”
淩長瑾越聽,臉色越是陰沉。
他找到許靈謠時,她正對著幾名鬼匠指手畫腳,要求他們將閻羅殿的梁柱換成白玉,說這才配得上她的仙體。
“許靈謠!”淩長瑾厲聲喝道,“誰給你的權力乾涉地府政務?!”
許靈謠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眼圈立刻紅了:“淩長瑾哥哥,你凶我?這地府又冷又暗,我待著渾身不舒服,改造一下難道不行嗎?”
“不舒服?”淩長瑾怒極反笑,“地府本就是肅殺之地,何時需要迎合你的喜好?你可知你肆意妄為,已釀成大禍!”
“什麼大禍!是不是你心裡還想著那個雲芙雪,看我不順眼!”
許靈謠跺腳哭鬨起來。
看著她撒潑打滾、毫無擔當的模樣,淩長瑾腦海中再次浮現雲芙雪的身影。
若是雲芙雪……她雖性子清冷,卻識大體,明事理,在他處理政務時,總是安靜地在一旁陪伴,偶爾提出的建議也頗具見地……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虛和煩躁就越發清晰。
他命人喚來了判官玄離。
判官走進殿內,神色平靜。
“玄離,”淩長瑾壓下心中的不適,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
“我出關後一直未見雲芙雪,你可知……她去了何處?可是還在生我的氣,躲在哪裡不願見我?”
判官抬起頭,目光直視淩長瑾,那眼神平靜得讓淩長瑾心頭發慌。
“大王,”判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雲芙雪姑娘沒有躲起來。”
淩長瑾眉頭一皺:“那她在哪?!”
判官緩緩道:“就在您與王後大婚,取得別離淚的那一日。雲芙雪姑娘在被剝離三魂六魄、隻剩一縷殘魂後,已投入忘川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四個字: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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