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淩長瑾,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靈謠假意拉住他袖子:“淩長瑾哥哥,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明明是我的錯……”
淩長瑾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溫柔:“你剛來地府,不知道這邊的規矩,可她明知此地禁製還帶你過來,這才是鑄成大錯的根本。”
“是她強拉著我來的,我也提醒了她這裡的禁製。”
我開口想為自己辯解,可聲音卻顯得蒼白又無力。
“罪魂勿需狡辯!帶走!”他發出最後的命令。
我這才明白,根本無須辯解。
淩長瑾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這滔天罪責,以平息地府因三生石碎裂引發的動蕩,而許靈謠,他心尖上的人,絕不能沾染半分汙名。
我這個“白得了三年福氣”的替身,自然是最合適的替罪羔羊。
鬼差們一擁而上,用鎖魂鏈將我死死捆住,我想求救卻被緊緊捂住口鼻。
我被粗暴地拖拽著,走向那傳說中連惡鬼都聞風喪膽的十八層煉獄。
第一層,拔舌地獄。鐵鉗撕開我的嘴,生生拽出舌頭。我疼得渾身抽搐,想起他曾說最愛聽我說話。
第二層,斷指地獄。十指被一根根剪斷,我發出淒厲的哀嚎。想起他曾牽起我的手,眼裡帶著光,帶我逛遍幽魂花海。
……
第五層,蒸籠地獄。滾燙蒸汽灼燒著魂體,皮膚寸寸開裂。我盯著高台上的淩長瑾,他正低頭對許靈謠柔聲耳語:“謠謠別怕,別看。這些汙穢之事,不值得你入眼。”
……
第十五層,磔刑地獄。刀刃一片片剮下魂魄,我像塊破布被撕扯,
每一刀下去,都讓我想起淩長瑾曾許下的此生絕不負我的誓言。
過往種種伴隨著行刑的劇痛在我腦海中炸開,連同我的魂魄一起,淩遲成泥。
謊言!全是謊言!
我後悔了。
後悔當年為什麼沒有決絕地跳進輪回井。
後悔為什麼會被那虛假的溫柔蒙蔽,輕信了淩長瑾的鬼話!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再也支撐不住。
一滴淚,混著臉上的血汙,不受控製地滑落眼角。
就這一瞬,淩長瑾突然揮手:“停!”
刑罰應聲而止。
我像一片枯葉,從行刑架上癱軟下去,意識即將墜入無邊的黑暗。
一絲微弱的、可悲的念頭閃過:他喊停,是不忍心嗎?
下一刻,判官的唱賀聲傳來,“恭喜大王,孟婆悔淚已得……”
原來如此,他叫停刑罰,並非因為不忍,而是因為他等待的那滴代表“悔恨”的眼淚,終於從我眼中流下了。
我再也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間,一股熟悉的氣息縈繞在我鼻尖。
隨即,一隻微涼的手撫上我的臉頰,動作輕柔。
我猛地驚醒,睜眼就看見淩長瑾坐在我床邊。
我立刻向後縮,全神戒備地瞪著他。
這才發現,之前煉獄裡受的那些可怕的傷,居然全好了?
淩長瑾的手僵在半空。
“芙兒,你醒了,感覺如何?身上可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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