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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糞

秦玉書那張掛彩的臉,右眼角青了一塊,嘴角還帶著血絲。

“媽......”

秦玉書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眼神躲閃。

蔡淑芬驚訝地還沒有開口,緊接著就看見兒子秦建設跟了進來,模樣更慘。額頭破了皮,血痂糊在眉毛上,袖子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擦傷的手臂。

“我的老天爺!這是咋回事?”

蔡淑芬三步並兩步走上前,捧起秦玉書的臉細看,又拉過秦建設的手臂檢查。

秦玉書抿著嘴不說話,秦建設則別過臉去。

“沒事,摔了一跤。”

“摔能摔成這樣?你當媽是三歲小孩?”

蔡淑芬聲音拔高,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崔淑珍還沒有走,在旁邊淡淡開口:“又在外頭惹事了?”

“沒有。”

秦建設站直身子。

秦玉書悄悄往哥哥身後縮了縮。

“那你們這傷是怎麼回事?”

“做好事了。”

“就你啊?”

崔淑珍不相信。

在村裡,大家都說秦建設隨的人不是親爹親媽,而是叔叔秦俊。

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好事不乾一件的人,臉上掛著彩的說乾好事了,那和笑話沒什麼區別了。

“你們這是在外麵打架了吧?”

“我們真的乾了一件好事。”

秦玉書站出來,確定地說。

“乾什麼好事也不能把自己弄一身傷啊!”

蔡淑芬無奈歎氣,又擔心地拉著他們進屋,給他們處理傷口。

屋裡。

一片沉寂。

最後還是秦玉書先開口。

“媽......”秦玉書聲音很輕,“今天的事,不怪哥,是我先衝動的。”

燈光下,秦玉書臉上的傷格外明顯。

“怎麼回事?你平常可從來都不動手的人,遇到什麼事情了?做了什麼好事?總得跟媽媽說說吧。”

“我放學回家,走到鄰村村口,看見四個男的圍堵一個小姑娘。”秦玉書聲音有些發抖,“他們扯她辮子,摸她臉,小姑娘嚇得直哭,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村裡的小姑娘的。”

“你就直接衝上去了?”

蔡淑芬問。

秦玉書點頭:“我看不過去,一群小流氓欺負一個小姑娘。”

“然後呢?”

“我上去把他們拉開,其中一個男的就推我,正好哥和一群朋友路過,看見他們對我動手,就......”

秦玉書沒再說下去。

這就是秦玉書和秦建設臉上掛了彩的原因。

說起來,還真的是做了一件好事。

“你知道欺負小姑娘的是什麼人嗎?”

“前麵那個王家村的村長的兒子,好像叫什麼王虎。”秦建設說了起來。“我們之前見過的,他經常帶著一群小流氓欺負小姑娘,這次要不是秦玉書,我也不會動手。我們之前都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蔡淑芬沉默良久,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疼嗎?”

“不疼。”秦玉書搖頭,眼睛在燈光下裡亮晶晶的,“媽,我覺得我沒做錯,要是今天沒人管,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媽,你怎麼不問問我疼不疼?”

秦建設見她隻關心秦玉書,不悅地說。

明明都是蔡淑芬的孩子,明明他也做了好事,結果隻關心秦玉書。

“你肯定疼。”

她還是了解秦建設的。

“建設做了好事,媽媽感覺到很欣慰。”

稍微誇讚一下,秦建設心裡就樂開了花,他傻傻的笑著,似乎身上的疼痛緩解了很多。

蔡淑芬沒再說什麼,隻是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鄰村村長家的混賬兒子挨了打,這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果不其然。

第二天清晨,天才剛亮不久,蔡淑芬披著外套,提著糞桶放在茅廁邊上。

下一瞬!

“出來!快出來!”

一個尖利的女聲劃破了村裡的寧靜。

蔡淑芬擦擦手,不慌不忙地走出去。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正中站著一個燙著卷發、穿著花襯衫的女人,身邊站著一個男人,額頭上貼著紗布,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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