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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柳冰蓉徹底崩潰,她瘋了似的撲上去,死死抱著慎兒早已冰冷僵硬的身體,枯瘦的手指攥得發白。

“救救他!你們救救我的慎兒!他還那麼小……”

她泣不成聲,轉向門口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顧司玦,我求求你,救救他……”

顧司玦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是聲線裡滿是漠然。

“柳冰蓉,人死不能複生。”

這句話,徹底將柳冰蓉心中最後一絲溫度焚燒殆儘。

她淚水凝在臉上,聲音哀戚無比:“人死不能複生?你這個父親,連試都不試就要放棄他嗎?”

顧司玦眉心嫌惡地一皺:“他不是本宮的孩子,不過是個不知從哪來的孽。種。”

柳冰蓉抱著慎兒的屍身,緩緩跪坐下去。

眼前一片血紅,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眼角滑落。

身邊的侍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她竟流下了血淚。

萬念俱灰,不過如此。

她不再看他,隻低頭,一遍遍親吻著慎兒冰冷的額頭,語無倫次地懺悔。

“是娘對不起你……是娘沒用……我的兒啊……”

慎兒殤後次日,偌大的東宮掛滿了刺眼的素縞。

靈堂前,卻冷清得沒有一個吊唁之人。

仿佛死的不是太子唯一的子嗣,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貓狗。

顧司玦連一麵也沒露。

他連夜離京,去了江南。

隻為照料她心尖上的陸巧巧,聽說她受了驚,心疾又犯了。

柳冰蓉跪在靈前,機械地燒著紙錢,火光映著她死灰般的臉。

兩個小太監在廊下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路將軍立了戰功,皇上龍心大悅,要在後日的祭天大典上,為太子殿下和陸小姐賜婚呢!”

“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陸小姐溫柔善良,不像裡頭這位,晦氣!”

喉頭一陣腥甜,柳冰蓉猛地嘔出一口鮮血,濺在雪白的孝衣上。

恨意如藤蔓,瞬間將她的心臟死死纏繞。

她踉蹌著起身,從狗洞爬出了太子府。

兩日後。

顧司玦風塵仆仆,剛從江南快馬加鞭趕回。

這幾日,雖陪著陸巧巧,可想起死去的慎兒,和柳冰蓉蒼白纖瘦的模樣,心裡總是莫名發慌。

思及此,他第一次有想將國事拋下,立刻回家的衝動。

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吩咐車夫:“回府。”

陸巧巧強壓不悅,輕挽他手臂:“殿下,皇上和家父都在祭天大典等著您呢。”

最終,顧司玦還是壓下心底的情緒,歎了口氣:“去祭天大典。”

高台巍峨,皇旗獵獵。

顧司玦一身袞龍朝服,立於百官之首。

儀式正至高潮,司禮官高唱祭詞。

忽然,“哐當——”一聲巨響。

一壇烈酒從天而降,在顧司玦腳邊不遠處碎裂。

“真熱鬨啊。”

眾人駭然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十二米高的祭台頂端,柳冰蓉一身單薄的白色孝衣,站在獵獵寒風中。

顧司玦那抹刺眼的白,心中湧現一絲不安。

還沒等他開口,她淒厲的聲音蓋過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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