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的其他3個男生都死了,隻剩我1個。
我成了最大嫌疑人。
警察想儘辦法搜集證據,給我定罪。
但人不是我殺的,我不是凶手。
中午,我在食堂吃飯,導員找到我。
跟她來的,還有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你就是陳浩然?住大學城F棟1046寢?」
說話的是一個男警。
我鎮定地看著他,點點頭。
「別吃了,馬上跟我們走一趟。」
「等我吃完,浪費就可惜了,很快。」
男警愣了一下,語氣嚴厲道:「現在!馬上!」
「什麼事?」
「到了就知道了。」
拗不過他們,我草草的扒了兩口飯,就被帶到了導員辦公室。
「張盼、丁凱、孫洋跟你什麼關係?」
「他們是我室友。」
「你知不知道他們出事了?」
「什麼?」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一個男警問,另一個男警觀察我的表情。
「你們不說我怎麼知道?」
「他們都死了。」
昨晚命案,中午就找到我。
警察的辦案速度真快。
「哦。」
「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嘛。」
「害怕有用嗎?」
「昨晚,你聽到或者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沒有。」
「早上起床呢?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我起來就出門了。」
「幾點出門的?」
「5點35。」
「8點上課,你起那麼早乾什麼?」
「習慣。」
男警一臉狐疑。
我每天都是5點30起床。
這個習慣已經堅持了3年多。
我必須爭分奪秒,背單詞、預習功課、做題。
隻有這樣,我才能考年級第一。
隻有年級第一,才能拿一等獎學金。
有了獎學金,才能繳學費,才不會餓肚子。
沒錯,我家很窮。
我是村裡走出來的唯一大學生。
為了供我上學,爸媽砸鍋賣鐵,四處借錢,才湊夠第一年的學費。
「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三年多了,我沒回過一次家。
不是不想,是沒錢。
除夕夜我都是在寢室過。
因為除夕夜校領導會來慰問。
隻要配合他們拍照,就能獲得300元慰問金。
省吃儉用,我終於捱到了大四。
還有半年,就可以順利畢業找工作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命案。
「你起床的時候,他們3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沒有,跟平常一樣。」
「鬨鐘不會吵到他們嗎?」
「我不用鬨鐘。」
男警皺了皺眉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因為我不想惹麻煩。
大一開學時,我的鬨鐘吵醒過丁凱。
接下來一周多的時間,他看見我就罵。
「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上大學還起這麼早,乾雞毛啊?」
「天天起那麼早,趕著投胎嗎?」
「你他媽的是勞命鬼吧?」
「以後再吵老子睡覺,老子弄死你!操!」
孫洋和張盼也跟著罵。
一個比一個難聽。
後來我把鬨鐘調成震動,壓在枕頭底下。
這樣就隻有我自己能感覺到。
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把鬨鐘關掉。
再後來,我連鬨鐘也不用了。
5點30,寢室燈管通電時的「嗡嗡」聲,就能把我叫醒。
「即使不用鬨鐘,起床也沒有動靜嗎?」
「不會,我特別小心。」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習慣。」
一個鬨鐘就被追著罵,沒必要再弄出其他動靜。
「那你總得洗漱吧?也沒有動靜?」
「我不在寢室洗漱。」
「在哪裡?」
「教學樓。」
「為什麼?」
「習慣。」
男警們的眉頭更加緊蹙了。
「你不老實。」
「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可以去查。」
短暫的沉默。
「他們怎麼死的?」
寢室3個人一夜之間全死了,換誰都會有疑問。
估計警察們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們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現在是我們問你。3個人沒去上課,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我沒注意。」
我根本就不在意他們。
張盼家境優渥、丁凱紈絝子弟、孫洋無腦跟班。
他們逃課是家常便飯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隻要混夠四年,拿到文憑,任務就算完成了。
我不一樣。我要拚了命地學習,拿獎學金,才能捱夠四年。
「上午你們老師點名了,他們沒到,做為室友,你也沒注意?」
「他們又不是第一次逃課,沒什麼好值得注意的。」
男警們眉頭又緊了一下。
「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
很明顯,男警們沒什麼經驗。
他們問不出來有價值的線索,便開始施壓。
我該說什麼呢?
我跟他們3個關係不好?
「我跟他們關係很一般,平時基本沒有交往。」
聽到這句話,他們的眼中閃了一下。
「關係很一般?怎麼個一般法?」
1046總共住了4個人。
我獨來獨往,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係。
交集越多,浪費的時間越多。
與其花時間在他們身上,不如多刷幾道題。
我看不慣他們。
天天吃吃喝喝、熬夜玩手機,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他們也不喜歡我,甚至是厭惡我。
最厭惡我的,是張盼。
大一報到時,我和張盼分到了1046。
我從張盼身邊走過時,他就捏著鼻子罵了起來:「操!什麼玩意這麼臭!」
我背著行李,提著兩個袋子,從火車站步行兩個小時,才走到學校。
為了省兩塊錢的車費。
九月的天悶熱無比,我出了很多汗。
我知道他在說我。
但是我不想惹麻煩。
我默默地收拾床鋪,從袋子裡拿出破臉盆去水房,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回到1046,我聽到他們在聊天。
他們誇張盼的新款筆記本電腦,恭維他的新款遊戲機。
見我進來,張盼的笑臉立刻拉下來:「真他媽倒黴,怎麼跟這個發餿的啞巴一個寢室。喂,說你呢!把你的垃圾扔出去!熏得老子難受!」
我知道他說的是我的袋子。
爸媽把家裡能吃的都塞到了袋子裡。
那裡是我第一個月的口糧。
寄托著全家希望,能填飽肚子的口糧,在他的嘴裡卻成了垃圾。
我沒理他。
我想,隻要和他保持距離,應該就會沒事了。
但我想簡單了。
見我沒搭理,他掄圓了胳膊,把袋子甩出了寢室。
袋子裡有一罐鹹菜,是唯一的下飯菜。
此刻罐子摔得稀碎,玻璃渣和鹹菜散落在地上。
我一根一根地挑,把收集到的鹹菜放飯盒裡。
「我操!還他媽的撿上了?」
張盼走過來,一腳踩在飯盒上。
「臭的要命的東西!是人吃的嗎?你再往屋裡撿,小心我弄死你!」
說完,他又在飯盒上踩了幾腳,氣哼哼的回屋了。
他們開始在背後議論我,當著我的麵罵罵咧咧。
無所謂,我是來學習的。
他們的看法,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為了躲清靜,我5點30起床,35準時出門,晚上10點55才回寢。
因為11點寢室大門就鎖上了。
但他們仍然不肯放過我,經常捉弄我。
在我的被子裡放垃圾,在我鞋裡撒尿,把我的枕頭扔廁所裡。
我還是無動於衷。
我實在沒有精力跟他們耗。
「忍一忍都會過去的。」
3年多了,我就是這麼捱過來的。
還有最後一個學期,我就能順利畢業了。
就可以徹底擺脫他們了。
可他們偏偏這個時候死了。
「問你話呢,別裝啞巴!」男警加重了語氣。
警察已經把我當凶手了。
確實,一共4個人,死了3個。
剩下的那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不過,警察手裡應該沒有證據。
要不也不可能在學校裡盤問我,早給我弄警局去了。
沒什麼好隱瞞的,配合警察快速結案才是最優解。
「我跟他們3個不怎麼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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