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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辭月看到他,灰暗的眼眸瞬間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彩,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因為虛弱和插著氧氣管,發不出聲音。​

溫疏衍與她對視了幾秒,然後,邁步走了進來,停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蒼白的臉和纏滿繃帶的胸口,聲音清晰、冷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薄辭月,你救我一命,我幫你叫了醫生,兩清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中那瞬間黯淡下去的光,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淡漠:​

“下次,別再為我做這種傻事。”​

“你死了,我不會內疚。”​

說完,他不再看她,乾脆利落地轉身,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有節奏地響起,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走廊儘頭。​

薄辭月躺在病床上,望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眼眶迅速泛紅,最終,兩行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雪白的枕頭。​

心口的槍傷,遠不及他這番話帶來的疼痛萬分之一。​

她終究,連為他死,都換不回他的一絲動容。​

為溫疏衍擋下的那一槍,幾乎要了薄辭月半條命。​

子彈穿透肺葉,加上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恢複過程異常緩慢而痛苦。但比身體創傷更痛的,是溫疏衍離開前那番冰冷徹骨的話。​

“你死了,我不會內疚。”​

這句話,像一句最惡毒的詛咒,又像一句最清醒的判詞,日夜在她耳邊回響,將她最後一點試圖用 “犧牲” 來換取關注的卑微念頭,也徹底粉碎。​

她躺在病床上,望著蒼白的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

她所有的懺悔,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犧牲,在他那裡,不僅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種令人厭煩的糾纏。​

她的愛,她的命,對他而言,早已是沉重的負擔和不堪回首的汙點。​

出院那天,她沒有回那個冰冷空曠的頂層公寓,也沒有去薄氏集團那間象征著權力和地位的辦公室。​

她遣散了大部分傭人和保鏢,隻留下一個信得過的老管家,處理一些必要事務。​

她仿佛從這個喧囂的世界裡隱去了。​

但她又沒有真正消失。她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於溫疏衍世界的邊緣,像一個沉默而頑固的影子。​

溫疏衍的 “涅槃” 資本總部遷至紐約最繁華的曼哈頓區,她就住在隔河相望的新澤西州一棟不起眼的公寓裡,書房的望遠鏡,恰好能遠遠望見他頂層辦公室那扇亮燈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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