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助冤臣丈夫血洗仇家,他卻私藏仇人之女,他的白月光。
縱容她欺我害我,還逼我大度。
直到他親手折斷我們的定情玉佩,係統突然彈窗:「定位儀損毀,是否回歸現代?」
我將碎玉擲入池塘,笑答:「好。」
.............
雨下得很大。
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鑽進衣領,激起一陣寒顫。
係統毫無波瀾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確認回歸?此為單程票,一旦離開,永不複返。」
我的視線落在池塘上。
那塊被捏碎的玉佩,早已沉入水底,不見蹤影。
我還記得沈墨懷親手為我係上它時的模樣,眉眼含笑,目光灼灼,仿佛我是他的全世界。
可就在剛才,隻因宋晴兒一句輕飄飄的話,他便冷著臉,不顧我的苦苦哀求,掰開我的手,將那塊玉生生捏碎。
我點了下頭。
「嗯,什麼時候走?」
「為確保任務世界穩定,宿主需符合自然死亡邏輯。」
「滴——痛感屏蔽已開啟,病毒已植入,請宿主耐心等待毒發。」
身體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軟綿綿地靠在廊柱上。
也好,至少不疼。
我聲音有些發虛。
「要多久?」
「經計算,剩餘生命周期約一個月。」
係統頓了頓,補充道:「……若宿主身體遭受額外傷害,可加速回歸進程。」
是嗎?
它還真貼心。
雨幕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回到院裡,沈墨懷正撐著傘站在梨花樹下。
「阿月,還在生我的氣?」
他見我渾身濕透,眉頭微蹙,卻沒多問,隻是將桌上的一包金蓮酥推到我麵前。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點心,也是我從前最愛吃的。哪怕當年窮得揭不開鍋,隻要我們吵架,他也會想方設法買一包回來哄我。
我冷眼看著那包點心。
真是難為他了,一邊要哄著心尖上的白月光,一邊還要分神來安撫我這個礙眼的妻子。
隻是沈墨懷不知道。
自從被宋晴兒推下台階小產傷了身子,太醫就囑咐過,我再也碰不得這些油膩之物。
我揚聲喚來丫鬟。
「拿去分了吧,瞧著就膩味。」
沈墨懷一愣,伸手攔下,「阿月。」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哄勸,「你呀,就是愛耍小性子。」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樣刮我的鼻子,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將一塊金蓮酥遞到我嘴邊。
「嘗嘗,剛出爐的,又香又脆。」
係統提示音恰時響起。
「吃下糕點,可將回歸時間提前三日。」
我麵無表情地張開嘴,將那塊能要我半條命的糕點咬進嘴裡。
油膩的甜味混著碎渣在胃裡翻江倒海。
「咳咳……」
我被嗆得撕心裂肺,咳得眼前陣陣發黑。
沈墨懷連忙遞來一杯熱茶,輕拍我的背。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喜歡的話,過幾日我再去給你買。」
我推開他的手,也推開了那杯茶,撐著桌子站穩,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用了。沈墨懷,以後沒事,別來我這兒。」
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變得有些冷硬。
「薑月,不過是碎了枚玉佩,至於嗎?沒了再給你買個更好的就是了。晴兒她孤苦無依,你作為嫂嫂,就不能大度一些?」
大度?
所以宋晴兒一句「姐姐的玉佩瞧著與我命格相衝」,我就該笑著摘下來送給她?
可笑,這玉佩本是一對,另一塊此刻還好端端地掛在他的腰間。
我扯了扯嘴角,連爭辯的力氣都省了。
見我神色淡漠,沈墨懷又放軟了語氣。
「阿月,我解釋過很多次。晴兒家中遭逢巨變,性子難免偏執,對我依賴也重些。」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是我的妻,我真的希望你們能和睦相處。」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塊小小的玉佩?」
我怔怔地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沉水香。
我曾經也以為,我們的感情堅不可摧。
那年我被仇家綁走,刀架在脖子上,沈墨懷雙目赤紅,不顧所有人反對,單槍匹馬闖進龍潭虎穴,用他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
我得救了。
他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渾身浴血,隻剩半口氣。
可他見到我的第一眼,仍是拚儘全力扯出一個笑。
「阿月,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傷到你。」
就是那天,我向係統申請,放棄了回歸現代。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這樣走下去。
可我沒想到,當我滿心歡喜地等他養好傷歸來時,他身邊卻多了一個渾身縞素、楚楚可憐的女子。
「阿月,」他牽著那女子的手,笑容苦澀,「這是晴兒,以後就是我的妹妹了。」
原來,這位宋晴兒小姐,就是沈墨懷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幼時施舍他一碗救命粥的恩人。
也是我助他手刃的仇家——宋太傅的親生女兒。
他瞞著所有人,將這個本該與罪臣家眷一同問斬的女子,偷偷藏了起來。
他曾向我保證。
「阿月,我對她隻是愧疚和補償,我絕不會負你。」
可是……
我看著梨花樹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輕聲問:
「沈墨懷,若有一天,宋晴兒要我的命,你是不是也會親手剜出我的心,捧到她麵前?」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遭一片死寂,隻有雨打屋簷的滴答聲。
他喉結滾動,嘴唇翕動了數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搖搖頭,一步不停地從他身邊走過。
我不在乎答案了。
「還有二十七天,對吧,係統?」
時間一晃到了家宴。
病毒的威力開始顯現,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朽敗的寒意。
除了貼身丫鬟,府裡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已經連下床都變得困難。
宴席上觥籌交錯,熏香與酒氣混雜在一起,悶得我胸口發慌。
「姐姐,這是怎麼了?臉色如此蒼白?」
我對上宋晴兒那雙故作關切的眼,裡麵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幾日沈墨懷日日宿在她的院裡,她大概以為,我在為此傷心憔悴。
我扯了扯嘴角,懶得動彈,隻淡淡點頭。
「多謝關心。我天生體寒,一向如此。倒是妹妹看著滋潤,臉盤都圓乎了幾分。」
「你——」
宋晴兒的臉瞬間漲紅,捏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她最是看重容貌,我這一句,精準地踩在了她的痛處。
下一秒,她眼圈一紅,委屈地轉向沈墨懷。
「墨懷哥哥,她凶我。」
沈墨懷正給宋晴兒夾菜的手一頓,他輕刮了一下她的鼻頭,語氣寵溺。
「別惹你阿月姐姐,她脾氣大,你還不知道嗎?」
話是這麼說,他轉過頭來時,臉色卻冷得像冰。
「薑月,和晴兒道歉。」
周圍的喧鬨聲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味。
「不。」
我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啪——」
一聲脆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隻剩下耳邊嗡嗡的鳴響。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抬起眼,對上沈墨懷皺著眉的臉,他的眼神疏離又冷漠。
「薑月,別讓我說第二遍。」
真是荒唐。
我的相公,為了另一個女人,在合族團聚的家宴上,打了我一巴掌。
儘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眼眶控製不住地發熱,視線有些模糊。
沈墨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動手。
「阿月,晴兒她是關心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臉。
「阿月姐姐,你生氣了嗎?對不起!都怪晴兒,害墨懷哥哥和姐姐吵架!」
宋晴兒尖細的聲音帶著哭腔,成功將沈墨懷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晴兒,別做傻事!」
眾目睽睽之下,宋晴兒拔下頭上的金釵,顫顫巍巍地對準自己的咽喉。
但我知道,她不會真的刺下去。
那釵尖離她的皮膚,還隔著一寸的距離。
果然。
發釵被沈墨懷輕易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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