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栢站在政委辦公室門口,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響。
「進來。」政委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他推門而入,政委正伏案批閱文件,抬頭見他神色猶豫,便放下鋼筆:
「你給我整什麼西洋景,還敲門?」
「老鄭......」秦栢喉結滾動,「我想問問,最近有沒有適合白荊的工作崗位?」
政委一愣,隨即露出詫異的神色:
「老秦,我和你說過,那次的機會難得,錯過了,說不準什麼時候還有機會。我不是和你說笑的。」
「是,」秦栢打斷,"我知道,但我希望她回來。」
政委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是我不幫你。現在醫院崗位都滿編,上一次的機會還是上級特批的......」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秦栢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哪怕是其他單位?」
政委有些無奈,「老秦,白荊是軍醫,你讓她轉行去做別的,你這是在浪費人才你知不知道?」
「不管怎麼樣,先讓她回來?以後總有機會改回去的。」
政委重重歎了口氣,
「你呀,你呀,讓我說你什麼好?當初白荊第一次調令下來,我就跟你說,讓你考慮清楚!你怎麼說的?【革命工作不分地點】。第二次,我說人家女同誌在山區不容易,你又說【要起表率作用】。"
政委越說越激動,繞著辦公桌踱步:「第三次,第四次。我每次勸你,你都振振有詞!現在知道心疼媳婦了?早乾什麼去了?」
秦栢垂著眼,聲音低沉:
「如果她不是我的愛人,她就不會被派到那裡去。如果她不是我的愛人,就不會被我三番四次劃掉名字。是我虧待了她。」
他和老鄭一起出生入死,過命的交情。
他滿心苦悶,隻能說給他聽。
「我今天和白荊通了電話,她說她舍不得那裡的鄉親,她不回來了。」
他看著老搭檔震驚的臉,繼續說道:
「還說...讓我離婚,讓我找個好女人照顧我。老鄭,她好像不想要我了?」
政委瞪大眼,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白荊不打算回來了?還要和你離婚?你說笑呢?她對你多好,我們都看得見。就算知道是你把她派到那邊,也和和氣氣高興地去了,現在你告訴我,她不回來了?我不信!不可能!」
秦栢也想告訴自己不可能,但他了解白荊。
「她知道了,知道她要調回來的四次機會,都是我按下的。我以前以為她是怨恨我,和我賭氣,所以斷了聯係。可今天她和我說了一些她在那邊的事情。」
他想到白荊說的幾次在生死邊緣徘徊,都是那裡的老鄉救了她。
她感激那些老鄉,他知道。
她想報答那些老鄉,他也知道。
所以她說她不想回來,秦栢是信的。
因為她就是那樣感性的一個人。
她可以為了她愛的人,還有愛她的人奉獻一切。
就像當初她毫不猶豫、沒有質問的就接受了她被派去山區。
那時她對他的愛,熱烈得能看得見。
可那天,她問:「可不可以為了我們的將來,自私一次?」
她那時候應該是失望的、生氣的。
所以她賭氣走了。
然後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看開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就猛地一痛。
「我感覺到,她是真的不想回來了,可我一想到她永遠不回來,我這心裡頭,憋得難受,老鄭。」
政委顫抖著手,指著他,
「你也是活該!人家白荊嫁給你,沒享過一天福,反倒被送到那窮鄉僻壤。三年,四次調令,你說讓就讓。」
政委搖頭,「現在知道後悔了?該!」
雖然氣惱秦栢的固執,但政委心裡明白,
這個一向要強的兄弟是拉不下臉去四處找關係,才會來求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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