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已碎,曲終人散
和周言禮當了十年恩愛夫妻後,我接受了一檔離婚綜藝的邀約。
所有人都以為我隻是賭氣,拚命助攻他和我複合。
向來沉默寡言,從不懂浪漫的男人也努力又笨拙地為我準備驚喜。
甚至為了贏得我想要的獎品,明明那麼怕水,卻還是不顧一切拿了遊泳比賽的第一。
可他無論怎樣討我歡心,每期結束,我都選擇“仍要離婚”。
就連觀眾也看不下去,紛紛喊話我根本配不上他。
直到最後一期,見我依舊執著離婚,他紅了眼,直接跪在我麵前:“淼淼,我從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呢?”
我笑了:“好,我再給你三次機會。”
“三個問題,隻要你能答對一個,我就不再提離婚。”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包括周言禮自己,畢竟論起了解我的人,周言禮排第二,沒人敢自認第一。
可在我問出第一個問題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1.
“我們結婚的第三年,我的口味忽然變了。”
“那一年,我最喜歡吃什麼水果?”
聽到這個問題,台下緊張的觀眾也紛紛鬆了口氣。
周言禮也如釋重負,甚至朝我自信一笑:“喬喬,這個問題太簡單了,要不換一個更有難度的?”
我搖搖頭,寫下答案給主持人:“就問這個。”
周言禮筆尖飛揚,兩秒不到便寫完了答案。
看到答題卡翻麵後展示的“蘋果”,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演播室的觀察嘉賓,今年影後的熱門人選林嘉茉還笑著調侃:“看來徐小姐隻是跟言禮鬨鬨脾氣,雖然期期都選離婚,可心裡還是惦記著他的。”
“你們兩口子可真是,把我們和觀眾當成你們play的一環啊?”
我沒有理會她意味不明的調侃,隻是靜靜看著滿腔自信的周言禮:“你確定這就是你的答案嗎?”
周言禮勾起嘴角,身子微微後仰,先前的緊繃不複存在。
“喬喬,有時候咱們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寧可不買菜也要買蘋果,不是因為喜歡,還能是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咱們當初還吵過架呢。”
“更何況有關你的事情,就算叫我想忘記也難啊。”
他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專注望向我時,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而我盯著這雙曾經愛極了的眉眼,一言不發,隻是緩緩看向主持人。
原本沉浸在嗑cp裡的主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掏出手卡,打算直接宣布周言禮的“勝出”。
可在看清手卡上的答案後,她臉色一怔,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周先生,您……”
“答錯了。”
2.
一瞬間,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周言禮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可他畢竟見過無數大場麵,很快便鎮定自若:“喬喬,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記得當初你買蘋果的照片還上過熱搜,粉絲還給你起了個蘋果西施的外號。”
“更何況你那個時候天天在家裡切蘋果,整個家裡都是一股蘋果味,我怎麼可能記錯呢?”
台下,周言禮的大粉也為他辯解道:“對啊,當時您接受采訪,還說對果樹種植很感興趣,都想嘗試自己種蘋果樹了,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徐小姐,您在往期的節目上已經很為難周周了,能不能別這麼得寸進尺啊?”
我沒有理會他們咄咄逼人的質問,反而平靜問道:“周言禮,你還記得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嗎?”
周言禮冷冷一笑:“當然記得。”
“當時我得罪了一些人,被電影圈幾乎封殺,要不是喬喬你陪在我身邊一直鼓勵我,恐怕我還沒機會能打贏這場翻身仗。”
“所以我想不通,為什麼那麼難的日子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現在你卻要跟我分道揚鑣?”
他眼眸深沉,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叫台下的大粉瘋狂抓拍。
可我卻冷靜道:“是的,你因為一些事,得罪了大導,大半年都無戲可拍。”
“直到有個小成本的年代文藝片找到你,要你扮演一個啞巴果農,愛上城裡來的女知青後又被拋棄。”
“說起來,這部片子如今已經快要查不到了,可當初那個角色,實實在在替你打了一個翻身仗。”
“正是因為這部小眾文藝片在當初有著不錯的反響,你才能重回大熒幕,拍了那部讓你紅到如今的電影,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我越說嗓音越低,竭力掩飾的悲傷在話語中漸漸顯露。
可周言禮卻依舊不明所以:“這和你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知道我的一切,卻把許多東西忘得乾乾淨淨的男人,苦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當初這部戲找到你的時候,起初,你是不願意的。”
“你不想紆尊降貴扮演鄉下人,甚至想直接拒掉這個劇本。”
“是我強行答應,天天去買那些蘋果和果苗,在院裡研究怎麼種樹,研究不同種的蘋果有什麼區別,寫了一大堆筆記。”
“那些筆記,最後都成了你飾演角色的養分,受儘風吹日曬的是我,到最後功成名就的,卻是你!”
積年的深怨叫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怒吼,可我的理智還是壓下了痛苦。
可周言禮無視我的悲憤,異常冷靜道:“所以呢,你最喜歡的水果是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副總是輕飄飄忽略我痛苦的熟悉模樣,平靜道:“青橘。”
聽到這個答案,周言禮忽然笑了。
就連一旁觀察的林嘉茉也忍不住道:“徐小姐,你不喜歡吃酸的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算你覺得自己當初對言禮付出了很多,現在想要討回來,也沒必要自相矛盾式說謊吧?”
全場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我卻絲毫不覺有任何壓力。
隻是平靜道:“是啊,到底是什麼原因,叫我當時換了口味呢?”
我看向周言禮,卻發現他眼中有一絲微妙的心虛。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而是忽然看向一直對我發難的林嘉茉。
“因為那時的我,已經懷孕了。”
3.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下,周言禮有些坐不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件事,語氣慌亂錯愕:“喬喬,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第二個問題。”
我冷漠打斷他的追問:“我最喜歡的電影,是哪一部?”
這個問題有些上強度,畢竟在公開采訪中,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總是不同。
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便是周言禮的“下一部電影”。
當初他複出成功後,一開始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水花。
是我不惜浪費自己的觀眾緣,在采訪裡一次又一次cue他,用儘各種詞彙來誇他的電影,才叫大眾再次對他產生好奇。
後來一個明星的站姐偶然拍到他探班正在拍戲的我。
明明出身世家,在外那樣光鮮亮麗,卻在我把碗扔給他後,毫不嫌棄吃完了我的剩飯。
視頻爆出後,周言禮迅速成了小有名氣的娛樂圈新好男人,一時間各種好丈夫的角色都找上了他,其中不乏名導的佳作。
可他一一婉拒,理由隻有一個——我會吃醋。
於是在大眾的印象裡,我成了一個戀愛腦又妒忌心重的妻子,而他滿腹才華,卻因為對我的愛被迫損失了許多大好機會。
想起從前種種,我自嘲一笑,靜靜看著周言禮,想聽他的答案會是什麼。
“羅馬假日。”
周言禮自信極了。
“喬喬,這題我絕對是對的。我看過你的日記。”
“你說,我和你就像羅馬假日的男女主角,隻不過是反著來的。”
“你還說,這是你最喜歡的電影,和你最不喜歡的結局。”
“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我們永遠不會像電影主人公一樣分離,我一直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你,身份地位都是虛妄,我們的愛,始終能克服一切。”
“可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
他忽然用雙手捂住臉,向來不願意在公眾麵前服軟的男人,如今連頭發絲都脆弱無比。
可我靜靜看著他,緩緩道:“沒錯,這的確是我最愛的電影。”
周言禮倏然抬起頭,原本悲傷的眼眸瞬間被欣喜充盈。
“可那隻是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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