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家裡破產,父母車禍身亡,自己罹患白血病。
可她不說,在無情地羞辱我一頓後,不告而別。
七年後,隻剩下三個月壽命,回國找我破鏡重圓,讓人生沒有遺憾。
可是,我結婚了啊。
也有七年了。
…
1.
手機在會議桌上無聲閃爍,一個陌生號碼。
掛斷還要打,我直接設置了飛行模式。
會議結束,解除,微信瞬間被99+的消息引爆。
來自整個大學交際圈,內容一致:
七年前甩了我的前女友,羅萱,回國了。
So?
我麵無表情地清空了所有通知。
她的歸來,於我,隻是無關緊要的事。
…
工作忙完,天已黑透。
窗外大雨滂沱,我啟動車子,緩緩駛出地庫。
雨刮器在玻璃上劃開一片片瞬息的清晰。
七年了,我依然能準確地複刻分手的那個雨夜。
“徐宴青,你算什麼東西!”
雨水糊住我的眼睛,又澀又痛。
可我顧不上擦,隻是死死盯著她,試圖從那張曾對我展露過無數次笑顏的臉上,找到一絲演戲的痕跡。
沒有,一點兒都沒有。
隻有徹骨的輕蔑,仿佛在欣賞一隻落水狗。
“看看你這副樣子,”她站在傘下,與我那麼遙遠。
嗤笑一聲,目光刮過我身上濕透的廉價T恤,“我就算家裡破產了,也輪不到你來可憐。這四年,不過是玩玩,體驗一下窮鬼的生活,鳳凰男別做白日夢了好嗎?”
我不信,她肯定是言不由衷,隻想趕走我,一個人麵對困難。
但這種話,依舊像無形的手攥緊我的心臟,痛得無法呼吸。
尤其是,她身邊還站著她的竹馬周渠,在她背後撐著傘,那樣的高高在上,凝視著我的狼狽和卑微。
2.
我手裡緊攥著一個牛皮信封——裡麵是爺爺掏空家底湊給我在城裡買房安家的八十萬,還有我自己打工、獎學金的20萬,及我熬了三個通宵、字字心血寫就的計劃書。
“萱萱,我知道家裡出事了你難受……”
我將信封遞出,“錢不多,但是我的全部。還有我為羅氏做的轉型計劃書,用AI視覺技術革新建材品控,建立溯源係統,隻要給我時間……”
話未說完,她猛地揮手打落信封。
銀行卡和紙張四散,落入泥水。
“AI?轉型?”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狠狠碾上計劃書封麵,留下汙黑的印記。
“徐宴青,收起你這些紙上談兵的垃圾!羅家現在要的是真金白銀,是立刻到賬的救命錢!不是你這可笑的作業PPT!”
她挽住周渠手臂,語調高揚:“看到沒?周家能直接為我注資幾個億,你能嗎?這點散碎銀子、破計劃,能立刻變現嗎?”
周渠配合地摟緊她的腰,目光輕蔑:“小子,認清自己的位置。萱萱以後由我照顧,你,可以滾了。”
“我不信……萱萱,你一定是在騙我,我不怕困難,我們可以一起扛……”我近乎乞求。
“一起、扛?”她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癩蛤蟆吃了四年天鵝肉,該知足了!”
“滾!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
每一個字都化作冰刀,狠狠紮穿我的心臟,再反複攪動。
雨水冰冷,卻遠不及我心中寒意萬一。
我看著承載我全部未來的計劃書,被濁流卷走,被他們的車輪無情碾過。
心,也隨之徹底碎裂。
我蹲下身,將濕透的紙頁一一拾起,仿佛在拾掇自己支離破碎的尊嚴。
3.
大學報到那天,我們初識。
我從山村來,背負著爺爺務農、做零工的歲月痕跡,初入繁華的高等學府,生澀局促,格格不入。
她是家境優渥的白富美,卻對我一見鐘情,像小太陽一樣強橫地闖進我的世界,也照耀著我。
我拚命努力,年年拿下最優等獎學金,可全部加起來,也抵不上她隨手買的一個包。
她不嫌我囊中羞澀,總說我是未來的喬布斯。
這份跨越階層的愛,卻終止於大四畢業前夕。
她家公司,麵臨資金鏈斷裂。
我竭儘全力,想為她撐起一片天。
結果,卻連同我,一起被棄如敝履。
羅家出事,她想尋求解決,我理解。
我無法接受的是她的方式,將我的真心與尊嚴一同碾碎,連一個展示的機會都不給。
罷了,終究是我不配。
我轉過身,一步一踉蹌,徹底融入無邊雨幕。
那晚之後,羅萱人間蒸發。
年輕氣盛的我固執得可怕,不信四年感情如此收場。
加上她父母去世,我擔心她照顧不好自己。
像瘋了一樣不眠不休地找她,近乎偏執。
我堅信她有苦衷,必須親眼確認她安好。
直到一周後,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海外某海島的地址,「她在這裡,很好,勿擾。」
我如同將死之人抓住浮木,立刻訂了最快航班,不顧一切追去。
那是一座矗立在海邊的奢華別墅,抵達時,暴雨傾盆。
而我透過毫無遮擋的落地窗,看到的是燈火通明室內,羅萱與周渠糾纏的身影。
他們動作投入,姿態熱烈。
羅萱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全然放縱的迷離。
我和她在一起四年,是真情還是假意,我心知肚明。
那一刻,所有不信、尋找、堅持,都淪為笑話。
我立在雨中,就那麼看著他們,直到屋內燈火熄滅,直到風雨皆停,天光四起。
可我的世界,失了所有顏色。
心,也死了。
4.
回到位於濱江的家裡。
別墅門廳的柔光燈照出一片柔光。
剛換好鞋,妻子杜瑤便聞聲而來,臉上帶著驚喜:“回來了?雨這麼大,還以為你要加班。”
女兒才學會走路,像個小精靈,從她腿後探出腦袋,奶聲奶氣地喊:“爸爸……爸爸……”
我仔細洗淨手,才俯身抱起她軟軟的身子,在她發間落下一吻:“寶妹想爸爸了嗎?”
女兒用力點頭,大眼睛亮得像星星:“想!”
走進餐廳,熱菜板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妻子盛來米飯,我們相對坐下,將女兒安頓在餐椅裡。
“大寶呢?”
“他先吃過了,正在小區門口的琴行上課,媽陪著呢,快下課了我再去接。”
“我去吧。”我立刻接口。
她沒再多說,隻是溫柔地望向我,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我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剛結婚時,我常常在深夜驚醒,懷疑這安穩的幸福隻是一場幻夢。
杜瑤從不問為什麼,隻是會這樣握住我的手,輕聲說:“我在。”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她不是在安慰我,而是在一次次地向我證明——我的歸宿,就在這裡。
吃完飯,外麵雨更大。
算著時間,我撐著傘走向琴行。
等候區裡,隱約傳來的琴聲與窗外的雨聲交織。
思緒不經意被牽動,又想起羅萱。
剛相戀那年的校慶,她一曲鋼琴曾驚豔四座,那畫麵定格成我心中最美的風景。
隻是十年彈指,連她彈的什麼曲子,都已記不真切了。
“爸爸!”
一聲清亮的呼喊將我從回憶中拽回。
兒子像顆小炮彈似地衝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呀?”
“因為爸爸想快點見到你。”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又看向他身後的嶽母:“媽,辛苦您了。”
嶽母笑眯眯地,親切地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你今天回來挺早啊,公司怎麼樣?”
我說:“一切都好,才簽了一個新項目。”
嶽母慈愛地看著我,“那就好,最近你起早貪黑的,都瘦了。明天我給你煲湯,早點回來喝啊。”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連忙應下:“好。”
5.
牽著兒子的手走在回家路上,他穿著小黃鴨雨衣,蹦蹦跳跳地踩著水,大聲和我分享著學校的趣事。
這溫馨的場景,讓我想起七年前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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