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7 陸贄視角(一)
她喜歡他。
第一次見麵陸贄就這麼想。
傳統的富人區環境優美,鄰裡和睦,交往中卻處處可見光鮮亮麗背後的階級感,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傾軋到孩子身上,他們似乎走出家門就懂得如何進入這一套金玉其表的體係,因此即使陸贄隻是暑假期間暫住,每道門關上後父母的叮囑和他的家世都足以讓他空降這套體係的金字塔頂端。
陸贄對此興致缺缺,他不覺得被一群吵鬨的同齡人圍著笨拙吹捧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因此,在記憶中,第一次遇到江昕月的夏天很漫長。
他被事業繁忙的父母送去祖父母家裡寥表孝心,兩位老人喜歡安靜,又擔心他無聊,總是打發他出去找朋友玩,所有鄰裡活動都替他報了名,隻不過短短幾天陸贄就被迫聽完了這座社區裡幾乎所有孩子們能知道的八卦軼事。
誰的缺點、誰的糗事、誰父母不合快要離婚……等等等等,聽得他快要睡著。
但也有例外。
住在他隔壁的女孩,如果起得更早一些,推開窗戶就能看見她背著大提琴琴盒獨來獨往的身影。她從來沒有加入過這些討論和聚會,隻會在各項成績上平等的碾壓所有人。即使在這座父母長輩們早就取得成功的社區裡,她依舊是他們心中最完美的小孩,因為她將來毫無疑問會擁有比這裡所有人更耀眼的成就。
這樣的存在本來應該惹人討厭排擠才對,陸贄卻沒有聽過別人說她一句不好的話。如果有人帶著試探的語氣提到她的名字,大家也隻會露出向往的神色,同情她家教嚴格,又崇拜她完美無缺。
“試著邀請一下吧,”孩子們湊成一堆滿懷期待,“今天畢竟是你生日嘛,說不定她會來。”
“對啊,她很喜歡你的。”
……
“沒辦法,我在補課啦。”
據說“很喜歡某人”的女孩在陽台在接電話,大提琴豎在旁邊,閒閒地撥弄了兩下,在電話接通後琴弦被她輕輕按在掌下,震顫平息,隻能聽見她遺憾的聲音,“我給你挑了禮物,應該快到門口了,你去看一下好嗎。”
“……”
陸贄沒想到推門會看見這一幕。
她說謊又打發別人掛斷電話的流程真是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掛斷的電話被丟在一旁,她撇嘴,漂亮的唇角彎起不屑的弧度,帶著輕蔑的神色,她側頭對上陸贄打量的視線。
那個瞬間對兩人來說都有些意外。
她還維持著那副表情,望過來的目光近似鄙睨。
如果讓陸贄來描述江昕月被人發現後、瞬間浮上煩躁和詫異的眉眼,他會想起遊戲關卡裡隱藏的幸運彩蛋,冒險者進入山洞發現的意外寶藏。
然而江昕月卻沒有那麼多想法。
“你誰啊?”
她慢慢皺著眉,因為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現,顯得有些生氣的樣子,“看什麼看?”
從那以後,她好像總是在對他生氣。
她搞不明白為什麼暑假結束後陸贄還賴著不走,也搞不明白他為什麼跟自己一起上學,每天早上推門看到他等在門口,第一聲招呼就是——
“你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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