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顧宴白,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顧宴白倚在車門上,打量著她——
欣賞夠了她的慘狀,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邪氣的嘲諷。
“盛景歌。”
他嘖了一聲,“兩年不見,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當年受欺負跳起來也要報複回來的盛大小姐,怎麼甘願被人欺負啊?”
他的話語刻薄,目光卻在她打著石膏的腿上停留了一瞬。
盛景歌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反唇相譏。
她隻是極淡地扯了下嘴角,:“顧宴白,謝謝你。”
謝謝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以援手。
謝謝他在別人都對她趨之若鶩時站在她的身邊。
這聲謝謝,反而讓顧宴白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誇張地搓了搓手臂。
“別,盛景歌,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張牙舞爪地罵我比較順眼。”
“現在這副樣子……”他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
“真不像你。”
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盛景歌冰封的心口,讓她鼻尖泛酸。
她飛快地垂下眼睫,掩去那點波動。
顧宴白收起玩笑的神色:“最後問你一次,跟我走,就意味著要徹底攪黃我和林家的聯姻,跟我綁在一起。”
“和我去結婚現場,你可就真的是我老婆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管你嫁不嫁,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會幫你。”
盛景歌擡起頭,目光穿過他,眼神沒有絲毫猶豫。
“不後悔。”隻要能把她父親從那個地方救出來,她做什麼都不後悔。
家已經沒了,她僅剩的親人,絕不能再失去。
顧宴白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衝散了些許他身上的玩世不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行。”
他拉開車門,朝她伸出手,“那走吧,盛景歌——”
“我們去結婚。”
然而,盛景歌卻沒有立刻上車。
她扶著車門,搖了搖頭:“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顧宴白挑眉,瞬間了然:“監獄?”
“嗯。”盛景歌低聲道,“我得去告訴他……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接他出來。”
顧宴白沒再多問,隻是示意她上車。
車子一路沉默地駛向城西監獄。
探視室裡,隔著冰冷的玻璃,盛景歌看到父親盛明軒走了出來。
才多久沒見,他仿佛又蒼老了許多,兩鬢斑白,曾經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了。
隻有看向她的眼神裡,那份慈愛和心疼從未改變。
“歌兒……”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沙啞得厲害。
“你的腿怎麼了?是不是路西洲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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