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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她,眼裡有數不儘的悲哀,脆弱得幾乎碎掉。
他甚至不需要台階下,隻需她招招手,就會重新煥發生機,像活潑小狗一樣乖乖貼上去。
可她眼裡全是化不開的寒江水,冷得他心尖都在顫。
“上輩子是,這輩子就不是了。”
“……顧思夜,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愛你的人了。”
目光坦然又敞亮,他卻仿佛被當頭一棒,從頭涼到了腳。
竟然真的是她!
她竟然瞞著他,偷偷把自己的心臟換給他。
難怪前世她身體狀態斷崖式下降,難怪她徹夜咳嗽嘔血,白天還要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應酬賺錢。
可他竟然完全無視她的健康狀況,自以為是地以為她是惡有惡報,終於遭了報應。
還無比煩厭她的劇咳影響自己休息,將她趕到最偏遠狹小的雜物間住,天天唾棄她為了錢不擇手段,真是勢力。
老天爺啊!當時她都快要死了,還偷偷瞞著他不讓他擔心。
她愛他如斯,可他竟對她愚蠢地做了這麼多不是人的事!
後悔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得透不過氣,他抬起手,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仿佛隻有這樣心裡才好受些。
直到整場婚禮結束,顧思夜都沉溺在後悔中無法自拔。
眼看她在眾星捧月中笑顏如花地離開,顧思夜還恍惚得像在做夢。
她好像失去靈魂的瓷娃娃,在愛的滋養下重新長出血肉軀體,在燦爛的晚霞中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光。
他才意識到,她也可以那般蓬勃旺盛,那般有生命力,而前幾天她在他麵前,卻像個斷線木偶般沒有靈魂。
所以不是她本身枯萎了,是在他麵前枯萎了。
是他讓這朵嬌花頹敗、跌入泥塵,是他錯了。
婚禮盛宴連開三天。
第三天再看到顧思夜時,他像變了個人。
滿臉胡渣,憔悴疲憊,兩天不見就消瘦了一大圈,整個人消沉萎靡,與前兩天的意氣風發簡直判若兩人。
這兩天他爛醉如泥,誰勸都沒用,喝了吐,吐了喝,妄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來忘掉現實。
“呦呦,離開你的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可能我以前真的做錯了些事,惹你生氣不理我了。”
“我已經受到懲罰,已經很可憐,可憐到差點流落街頭了,你就別生氣,饒過我這一回好不好。”
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可憐極了。
她似笑非笑。
這就受不了了,真正的報複還正開始呢。
她不說話,顧思夜以為她答應了,滿身酒氣地和她碰杯。
“來,乾了這杯,過往的事我們既往不咎,誰也別再責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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