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我們路過江城新開的一家西式服裝店。
櫥窗裡掛著沈梨經常穿的那種小洋裙。
我目光掃了一眼就移開,宋景明卻攬住我的肩:“進去看看。”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他以近乎強硬的姿態帶了進去。
店裡的燈光很亮,照得掛在最中央的白紗裙格外潔白耀眼。
老板熱情介紹:“同誌,這是國外時興的婚紗,要很隆重的儀式才穿,代表著丈夫對妻子的重視呢,整個江城也隻有我這有一件了,百貨大樓都沒得賣。”
我的目光在上麵停留片刻,想起了我和宋景明結婚那天。
宋伯伯病重,婚宴擺的匆忙。
他一身筆挺軍裝,我穿著供銷社扯布做的紅襯衣,隨意擺了兩桌,儀式就算結束了。
此刻,宋景明注意到我的目光,語氣帶著試探:“試試這件婚紗?”
我猛地收回目光,聲音很低:“不合適。”
都已經快要離婚了,難道他下一段婚姻的婚紗還要我幫忙試嗎?
我抿唇四下一望:“這裡的衣服都是沈同誌喜歡的,下次你帶她親自來試吧。”
他皺了皺眉,沉默一瞬。
隨即神色複雜地指向旁邊一件紅裙子:“那試試這件?”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今天這麼執著一定要我試這裡的衣服。
但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接過了那條裙子。
或許是內心深處,我也想看看自己穿上他挑選的裙子,會是什麼樣子。
等我穿上那件衣服走出來,店員立刻發出驚歎:“真好看,像海報上的女明星。”
我微微怔住,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卻又在下一秒,看見了宋景明他的視線一直凝視著那件婚紗。
心底那點因為被誇獎而升起的微小歡喜,徹底湮滅。
我別開眼:“不太適合我。”
宋景明才轉頭看向我,他頓了頓開口,聲音淡淡的:“挺好看的,包起來吧。”
或許是對我的補償。
就當是為了讓他安心,我也沒有再拒絕。
第二天演出時,我一直等在門口。
直到同事出來催促我:“晚秋,快到你了,怎麼還不去後台準備?”
我攥緊了手,轉身回了後台。
直到幕布拉開,我最後望了一眼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如以往三年一般,空無一人。
明明他答應我的,眼眶有些燙。
心口細微的痛意過後,卻是塵埃落定的釋然。
或許,這就是我們的結局。
這場戲,這一舞,從頭到尾終究隻有我一個人在意。
演出非常成功,同事們紛紛為我祝福。
觀眾散去後,我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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