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應我的,是宋景明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他不知何時早已睡去。
我攥緊被子捂住臉,有溫熱水跡從眼角流出,又落進厚厚的棉絮裡消失無蹤。
或許是夜裡著了涼,又或許是心裡藏了事,我怎麼也睡不安穩。
等終於醒來,我便覺得渾身骨頭散了架似的,頭也疼得不行。
用手一摸額頭,燙得驚人。
我轉頭看去,角落裡的折疊床已經空了,被子方方正正,像沒人睡過一般。
宋景明應該是已經去部隊了。
我掙紮著想去衛生院拿點藥,強撐到門口,一陣眩暈襲來。
大院門口的哨兵小張趕忙跑過來:“嫂子,你臉色咋這麼難看,這是生病了?我幫你聯係一下宋團長。”
我點點頭,心底那點卑微的期盼,像風中的殘火。
明知道會熄滅,卻還是貪戀那點光。
小張應聲而去,很快跑回來,臉上帶著絲尷尬。
“嫂子,團部的通訊員說宋團長今天輪休,去見朋友了,您……不知道嗎?”
朋友?除了沈梨也沒別人了。
我扯了扯嘴角,擠出個笑:“燒糊塗了,他是說過,我忘記了。”
這時隔壁參謀員家的王嫂路過:“哎喲晚秋妹子,生病可經不起耽擱。”
她扶住我:“正好我要去衛生院幫我們家老王拿藥,我陪你吧。”
直到去到衛生院打過針,我才覺得好了許多。
回去路上,王嫂絮絮叨叨:“對了,聽說沈家那閨女回來了,她小時候就愛跟在你們家宋團長屁股後麵跑,你可得看緊了。”
王嫂嫁過來早,可以說是看著宋景明長大的。
我勉強笑了笑:“他們隻是發小,我們家景明都跟我說了……”
然而話沒說完,我就看著前方的人影僵住。
隻見在城裡的電影院前,宋景明和沈梨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兩人一個穿白色襯衫,一個身穿嫩黃色小洋裙,比頭頂的電影海報還登對。
這場景讓我剛剛說出的話都成了笑話。
我攥緊手,手裡的塑料袋發出細微的聲音。
王嫂是個熱心腸,她皺了皺眉:“宋團長,這晚秋妹子早上就病了,你不在家看著,怎麼還有心思出來看電影?”
“要不是我陪她來了,指不定要燒出個好歹咧。”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梨一眼。
宋景明怔愣一瞬,抿緊唇:“謝謝王嫂了,是我的問題。”
沈梨笑意一僵,看了看手中的票:“都怪我。我就想看看現在國內的電影跟國外有什麼差別,但又不熟悉,隻能讓景明陪我了。”
“晚秋,你別生氣,我請你看電影就當是賠罪。”
“不用了。”宋景明搶先開口,語氣帶著絲煩躁,“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說完,他想來拉我的手臂。
我側身避開了宋景明的手,聲音因為發燒有些沙啞:“正好我也走累了,歇歇也好。”
宋景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複雜。
沈梨似乎沒想到我會同意,臉上的笑也幾乎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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