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省話劇團裡最耀眼的舞蹈演員。
但在軍區大院裡,我卻是宋景明最拿不出手的媳婦。
隻因為我是他家花錢“買”來的童養媳。
直到他的青梅竹馬從國外歸來。
我知道,恩還完了,夢也該醒了。
……
1981年,江城。
我和宋景明結婚的第五年。
我坐在客廳椅子上,指尖捏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紙——那是宋景明簽好字的離婚申請。
日期這欄,赫然是半月之後,我們五周年紀念日當天。
窗外傳來汽車的引擎聲,我心裡一緊,慌忙將離婚協議放進抽屜裡。
門被推開,宋景明走了進來,一身軍裝襯得他身姿挺拔。
在他身後跟著個姑娘,穿著米白色小洋裙,燙著卷發。
站在這樸素的客廳裡,像是一幅格格不入的西洋畫。
“晚秋,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妹妹沈梨,剛從國外回來。”
宋景明跟我介紹完,又看向沈梨:“小梨,這是蘇晚秋。”
沈梨上下打量我一眼,捂嘴笑了:“景明,這就是你爸給你買來的童養媳?”
“小梨。”宋景明皺了皺眉,語氣卻說不上責備。
我攥緊了衣角,指尖掐進掌心。
我家也曾是江城的書香門第,但在特殊時期我爸媽被批鬥去世,我便淪落成孤女。
還差點被舅舅舅媽拖著賣給鄉下的老光棍。
是宋景明的爸爸,那個跟我爸一起扛過槍的老戰友,掏出了錢,將我接過來。
說是買來的,也沒錯。
後來宋伯伯病重,臨終前唯一心願是看見宋景明跟我成婚。
那時我剛滿18歲,攥緊手站在宋伯伯的病床旁,對麵是從部隊趕回來的宋景明。
宋景明看著我沉默很久,輕輕歎了口氣,最終點了頭。
新婚夜,紅燭剛燃到半截,宋景明卻遞來一張紙,是提前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他坐在床尾,背對著我,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風。
“我跟你結婚是為了讓我爸安心,五年後,你也能獨立生活,我們就兩清了。”
我捏著這張紙,眼淚砸在上麵,卻還是輕聲說了句“好”。
我欠宋家一條命,五年婚姻,就當是報恩……
“蘇小姐,你好啊。”沈梨的聲音瞬間拉回了我飄遠的思緒。
我笑了笑,剛想回應卻聽見沈梨忽然說起了英文。
“這姑娘挺可愛的,就是有點小家子氣,配不上你。”
“聽說她還是省話劇團的舞蹈演員,看來國內這方麵真的落後很多。”
我抬頭看向宋景明,期盼他能說些什麼,哪怕一點點反駁。
宋景明隻是用英語解釋著:“她很可憐,當初父母走得早,你別對她太苛刻。”
兩人理所當然地用英文交談,都以為我聽不懂。
實際上這些年我一直在學習,隻是宋景明從來沒好好關注過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酸澀,笑著打斷他們:“沈同誌剛回來,留下來吃頓飯吧,我這就去做。”
不等他們回應,我轉身去了廚房。
我聽見沈梨的笑聲:“好久沒聽見別人這麼叫我了,還挺淳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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