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帆沒有回答,沉默本身便是最殘忍的默認。
沈芸夢眼裡的光瞬間熄滅,隻剩蝕骨的痛苦翻湧,腳步踉蹌著後退兩步,眼前驟然一黑,直直栽倒下去。
陷入黑暗前一秒,她恍惚間聽到了許雲帆驚慌的呼喊。
再次醒來時,她正被許雲帆抱在懷裡往樓下趕,熟悉的懷抱此刻隻讓她覺得惡心。
“放開,別碰我!我要下去!”
許雲帆置若罔聞,語氣強硬:“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沈芸夢用儘全身力氣,掙脫他的懷抱,望著他諷刺道:“我就是醫生,去什麼醫院?”
許雲帆臉色鐵青,抓住她的手腕,“你在無理取鬨什麼?”
“我無理取鬨?!”
沈芸夢聲音尖銳,染上哭腔。
“是你設計害死我父母!是你讓我哥哥被你仇家報複變成植物人!是你縱容溫晚傷害王媽,傷害小珩!這些,在你眼裡都隻是我的無理取鬨?”
恨意與絕望在她眼中翻滾,她抬起手,狠狠甩了許雲帆一巴掌。
“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側臉泛起紅痕,卻沒有半分怒意,隻是更快地抓住了想要轉身的她。
“先去醫院,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沈芸夢深深吐出一口氣,聲音顫抖:“許雲帆,我們沒有以後了。”
許雲帆的動作猛地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深的陰鷙取代。
“又想提離婚是嗎?我說過,我不想再聽到這兩個字!”
他強行拽著沈芸夢下樓,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許雲帆看了一眼來電上閃爍的“溫晚”,第一次蹙眉掛斷。
可鈴聲執拗地響個不停,他不耐煩接起:“我公司有點事,……什麼?我馬上來。”
許雲帆掛斷電話,他看向沈芸夢的眼神裡摻了絲轉瞬即逝的愧疚:
“夢夢,我叫家庭醫生給你檢查,晚晚摔倒了,我去醫院看看。”
說完,男人頭也不回地跑下樓,甚至都來不及等電梯。
許雲帆,自從溫晚出現後,在我與她之間,你永遠隻會選擇她……
沈芸夢擦乾眼角的淚水,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這時,她收到了醫院發來的信息。
沈芸夢猛地握緊手機,大腦一片空白,捏緊手機,踉蹌著往醫院跑去。
沈芸夢一路風馳電掣,車子剛停穩,她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從車上下來,跑得太急,中間還摔了一跤。
急診部樓下擠滿了人,她瘋了似的扒開人群,視線定格在一片刺目的紅上——
曾經對她噓寒問暖的王媽,變成一灘血人趴在地上!
“王媽!”
沈芸夢撕心裂肺地大喊。
她崩潰地撲過去,摸著沒了氣息的王媽,渾身發顫。
身邊的醫護人員沉聲道:“她在去檢查的路上遇到了保鏢帶著溫晚去檢查。”
“王媽本想離開,可不知道溫晚和她說了什麼,王媽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在推搡間,保鏢為了保護懷孕的溫晚,將王媽推下了樓梯……”
話說到一半,醫護人員說不下去了,臉上全是不忍之意。
聽著醫生的話,沈芸夢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泣不成聲。
都怪她!
如果她能早點把王媽接走,如果她能保護好王媽……
她看著醫生將王媽的屍體套進袋子中,呼吸驟然加急。
腦海中不斷閃過王媽關心嗬護她的每一個畫麵,不論是徹夜加班時,總是溫熱的蜂蜜水;還是怕她被欺負,主動跟著她來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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