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掉了她植物人哥哥的呼吸機,隻為給白月光待產時用,夫人沒鬨吧?"
助理顫顫巍巍地遞上一份離婚協議書道:
"夫人什麼都沒說,隻是披著一身喪服回娘家了.”
許雲帆緊攥著協議書,怒氣不斷翻湧。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又在無理取鬨什麼?不過隻是提前幫她哥哥解脫,又拿這種手段威脅自己!"
可等他趕到沈家時,卻見大廳放置了五副薄棺。前四副是小妻子所有的家人,而小妻子自己則躺在最後一副中。
許雲帆莫名的心慌,口不擇言道:
“你瘋了嗎?哪有活人躺在棺材裡的,我看你應該躺在精神病院裡!"
沈芸夢靜靜看著他,一雙紅透的眼空洞無比:
“八年了,許雲帆。我愛你愛到挖空了自己,甚至賠上了整個沈家為你鋪路。可到頭來,我什麼都沒了。"
“你為了別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一次次拋下我,一次次失約,現在還用惡毒的話罵我……"
她每說一句,許雲帆的心就莫名抽痛一下,那股掌控不住的煩躁讓他幾乎失控。
他鬆了些力道,語氣生硬地解釋。
“我剛剛隻是太生氣了。小夢,我從來沒想過故意傷害你,許太太隻會是你一個。"
沈芸夢淒然地笑起來。
“可我的家人,全都因你而死!”
許雲帆心頭猛地一沉,前所未有的慌亂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像隔了萬水千山,又像蒙著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
他喉結滾動,強勢慣了的語氣裡難得帶了絲澀然。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的事有隱情,我從沒想要傷害你的家人。”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冰涼的手腕。
"芸夢,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糾纏也換不回任何人。”
“以後你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金錢、陪伴,隻要你開口,我都能給你。”
“但別再用這種話折磨彼此了,好嗎?”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辯解。
他看了眼雙眸死寂的沈芸夢,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再轉過來時,他臉上隻剩下急切。
“小夢,溫晚就快生了,等她的孩子平安出生,一切都會回到從前。你再等等我,好嗎?”
說完,他甚至來不及等她回答,便轉身快步離去。
沈芸夢靜靜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再無波瀾。
回不去了,許雲帆。
父母、王媽、大哥一家都因為她的錯愛葬送了性命。
如今,她也不過是個時日無多的病患,也再沒有力氣,也不想再等他了。
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將別墅裡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堆在客廳中央。
又從地下室抱來汽油,緩緩潑灑在那些承載著過去的禮物、合照上。
最後她環顧了一圈這棟承載著美好與痛苦記憶的房子,走進衣帽間,換上父母離世前送給她的最後一件禮裙。
她安靜地躺在雜物旁,汽油的氣味刺鼻,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哢噠一一”
打火機按下,火舌從點燃的情書上躥起,迅速蔓延,熊熊烈焰映紅了她的臉。
醫院,沈芸夢捏著報告單,指尖冰涼。
“癌症晚期”四個字燙進她的瞳,心跳驟停後,是滅頂的恐懼。
她下意識撥出丈夫許雲帆的號碼,聽筒裡是他專屬的鈴聲。
她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隻是一句安慰。
“嘟——”
電話被掐斷。
她不死心,再撥。
可再一次被無情掛斷。
冰冷的忙音鑽進耳朵,也將她心底最後一絲溫度抽乾。
回到寂冷的別墅,隻有保姆王媽迎上來。
“小姐,今天還要等許總回來再開飯嗎?”
王媽是從小照顧她的保姆,如今,恐怕也是這偌大別墅裡唯一關心她的人了。
沈芸夢嗓音乾澀,“他今晚,還是沒有回來嗎?”
“許總他……”
王媽看著她蒼白的臉,欲言又止。
恰在此時,手機嗡嗡震動。
驟然亮起的屏幕上,一條娛樂新聞推送赫然占據了整個界麵。
照片上,許雲帆將他的貼身秘書溫晚擁在懷裡,側臉線條是她五年都未曾見過的柔和。
看到這張圖片,王媽眼瞳一顫,心疼地看向沈芸夢。
別墅中陷入寂靜。
沈芸夢苦澀地彎起唇角,目光落在門邊那盞立燈上。
燈罩是暖黃色的,那是他們剛結婚時,許雲帆親手為她做的。
那時,他從身後緊擁她,唇畔繾綣地擦過她耳垂:
“夢夢,以後餘生,隻要這盞燈亮起,不論身在何處,我就會趕回來陪著你。”
可自從前兩年開始,許雲帆回家次數越來越少。
可如今,燈亮、燈滅,隻剩她一人。
“五年婚姻……”
她哽咽著,像在問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終究還是厭倦了嗎?”
身形猛地一晃,被王媽眼疾手快地扶住。
下一秒,喉間腥甜翻湧,一絲刺目的紅順著她蒼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王媽大驚失色:“哎呀小姐,怎麼這麼多血?可不要因為先生的事傷了身體……”
她顫抖著抹去血跡,強撐著站穩。
“王媽,我沒什麼大礙……先扶我回房間吧。”
她的態度堅決,王媽隻得忍住心中疑問。
看著她像往常一樣,在書房內處理病人的病曆,王媽滿心擔憂也隻能化作一聲歎息,掩門離去。
思索良久,王媽悄悄撥通了一個電話。
房間內,沈芸夢靠著工作麻痹自己,看完最後一本病曆,才將喉間那股腥甜吐出去。
腹部的劇痛令她再也承受不住,冷汗浸濕後背,她死死咬著嘴唇趴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猛地推開。
沈芸夢吃力抬起頭,眸色一怔。
一個月未見的許雲帆立在眼前,身形被逆光勾勒得愈發挺拔,也愈發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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