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又過了一天,周爺爺總算徹底蘇醒過來,這次醒了大半天。
但他身子實在太弱,喉嚨乾澀得發疼,根本開不了口,隻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無聊了就眯著眼睛看看天花板,沒多久又會昏昏沉沉睡過去。
即便這樣,也讓守在旁邊的人鬆了一大口氣——能醒這麼久,說明恢複得越來越好了。
顧延他們幾個兄弟商量著排班,白天輪流守在病房裡幫忙伺候,喂水、擦身、幫老爺子翻身,樣樣都做得仔細。
一到晚上,更是全員到齊,非要留下來陪夜,說什麼也不肯走。
餘紀沒辦法,隻能把旁邊兩間高級病房也給他們占了,讓他們輪流休息。可這群糙漢子哪能老實待著?
沒過兩天,就開始在病房裡喝酒打牌,吵吵嚷嚷的,到了興頭上還扯著嗓子唱歌。
“我C!士可忍孰不可忍!”餘紀查房時撞見這場景,氣得差點跳腳。
不說叨擾其他病人休息,沒看見病床上的周老爺子眼睛都直了嗎?
那是饞酒了!他趕緊衝進去把酒瓶牌桌全收了,把一群人浩浩蕩蕩趕出了醫院,放話“一律不許陪夜”。
轉頭就安排了兩個專業的護工24小時照看,省得他們再來“搗亂”。被趕出來的顧延他們也不生氣,隻嘿嘿笑著保證:“紀哥放心,我們白天來!”
人一旦清醒,恢複速度就快多了。
沒出兩天,周老爺子就能勉強開口說話了,聲音雖然沙啞,卻總算能表達意思了。
老爺子勞碌了一輩子,從年輕到年老就沒閒過,在麵館裡忙前忙後慣了,現在讓他整天躺在床上不動彈,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可醫生反複叮囑,他肋骨骨折、右腿大腿骨裂,必須嚴格臥床休息,半點不能挪動,急得老爺子隻能時不時歎口氣。
老爺子還有個小習慣,不愛穿醫院的病號服,總說那衣服“沒精氣神”。
雲舒看他穿著病號服悶悶不樂的樣子,就跟李叔說:“李叔,您開車帶外婆回家,給外公拿幾件他平時穿的舒服衣裳來吧。”
李叔應聲就去了,可沒多大功夫,就帶著白奶奶回來了,老太太氣的臉都白了,手一個勁地發抖,眼眶通紅。
雲舒趕緊上前扶住她:“外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叔在一旁臉色陰沉,隻說了兩句話:“小區裡閒言碎語太多,還有……趙大媽把家裡給砸了。”
雲舒瞬間就明白了。肯定是周圍鄰居知道了顧延他們的身份,開始嚼舌根,說的話指定很難聽。
趙大媽找不到顧延撒氣,就把火氣全撒到了他們家,跑去砸了周記麵館和家裡的房子。
“老婆子,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病床上的周爺爺聽見動靜,虛弱地開口問道。
白奶奶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就哭了起來,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老頭子,咱們搬家吧!說什麼也不在那住了!
住了小半輩子的地方,認識了三四十年的街坊鄰居,頭一次覺得那麼臟!”
是啊,能不臟嗎?
顧延他們默默守了他們好幾年,明裡暗裡幫他們擋了多少麻煩,過年過節的禮物更是成車成車地往家裡拉,對他們比對親爹媽還上心。
可一出事就見人心,那些平時笑臉相迎的鄰居,轉臉就把“地痞”“人渣”這樣的詞往顧延他們身上砸,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他們頭上。
這些人啊,心是真臟!
雲舒輕輕拍著外婆的背安慰:“外婆,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咱家的大別墅很快就裝修好了,等外公出了院,咱們就搬進去住。到時候讓他們羨慕去吧!”
白奶奶抽噎著點點頭,心裡的委屈總算稍稍平複了些。
說起這別墅,還是個小插曲。原本是雲舒要任職的學校那位院長買來給兒子結婚用的,結果他兒子跟女朋友吹了,別墅就空了下來。
那別墅本身就是裝修好的,現在要重新裝,也比沒裝過的省事多了。
牆體不用重新刷,按季家老宅的風格直接貼壁紙就行。地麵的大理石也不用拆,在上麵直接鋪木地板,正好能給地板防潮。
這麼一算,起碼省下了一半的裝修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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