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來不及進去對峙,便轉身跑上樓,推開梁嵐的門。
梁嵐的臥室乾乾淨淨,再沒一點她的東西。
唯有書桌上還有一張便條。
上麵寫著:“叔叔阿姨,再見,請你們一定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另外,還有一行。
——“哥哥,再見,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這張紙的意思,裴謙栩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梁嵐是想要和他劃清界限,將所有越界的感情全部遷入安全線之內。
她說,他永遠都是她哥哥。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裴謙栩卻覺得心臟在這一刻被攥緊了,難以自持的惶恐席卷了他,而趙恬剛才的話也恰當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趙恬撕掉了她的通知書。
梁父犧牲了。
裴謙栩都不知道這兩件事,哪一件才是他現在心慌的原因。
他隻能強行地鎮定下來,往四周望了望。
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所有關於梁嵐的一切都消失了。
裴謙栩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送給梁嵐一個玩具小熊,她收到之後,樂得從眉梢到嘴角都是喜意。
她把小熊放在床頭,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入睡。
她說過:“我離不開小熊了。”
可現在,小熊被她好好地擺在乾淨整潔的床鋪上。
她沒有帶走它。
她不再需要它了,又或許,她不再需要的,是他。
裴謙栩腦子嗡嗡直響,連同呼吸一起,亮著紅燈,像是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可他又無比的清醒。
這一切,不就是他所期望的那樣嗎?
希望梁嵐退回妹妹的身份上,這樣,他就能永遠保護她了。
也不用再去思考所謂的倫理問題。
裴謙栩冷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他僵硬地轉身,下了樓,就在客廳遇見了趙恬。
她大概是等了太久,沒等到他,所以出來等他。
此時看見他從樓上下來,趙恬還有些驚訝,隨之立即揚起笑容迎上來:“謙栩,我們走吧。”
裴謙栩什麼話都不想說。
他隻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女人,心中生出無窮無儘的無力感。
一個人怎麼能變臉變得這麼快?
要不是他親眼見到,他怎麼也想不到,趙恬在背後做了這麼多事情。
趙恬此刻心裡也直嘀咕。
她方才掛了電話後,才發現身後的門是虛掩著的。
她頓時心慌不已,給裴謙栩打去電話,也無人接聽。
又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他來接自己。
她疑心,裴謙栩是不是剛剛聽見了她的電話。
想著亂七八糟的念頭,趙恬麵上卻不顯,訕訕地笑了笑,走過來,挽上他的胳膊。
“謙栩,你在想什麼呢?再不走,我們就要趕不上訂婚宴了。”
也是這一句,提醒了裴謙栩。
他深呼吸,才將胸口裡的濁氣與壓抑著的怒意吐了出來。
“訂婚宴不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答過了再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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