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禾是被冰冷的池水浸醒的。
她隱約看到岸上人影晃動,顧長風抱著葉婉兒離開的的背影。
她不再掙紮,任由身體緩緩沉下。
或許就這樣死了,也好......
最後關頭,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掙紮起來,被及時趕到的僧人救上了岸。
當她拖著渾身濕透身體,自己雇了一輛簡陋的馬車。
回到世子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流朱看到她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
剛換上一身乾爽的中衣,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房門便被推開了。
顧長風走了進來。
他看到沈書禾額角的青紫和已經凝固的血跡。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額角的傷,帶著一絲愧疚:“怎麼傷得這麼重,疼不疼?”
沈書禾恍惚地抬起眼。
他的眼神裡,有她熟悉的擔憂,有從前那般真切的疼惜。
可下一刻,顧長風移開視線,喉結滾動:“書禾。”
他頓了頓,仿佛難以啟齒。
“婉兒回來後就發起了高燒,太醫說是驚懼入心,可能熬不過今夜......”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裡麵懇求:“太醫說,或許你能救她。”
他語氣急切起來,“三年前,我重傷垂危,是你救了我。這一次你能不能…也救救婉兒?”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錐,將她剛泛起一絲暖意的心,再次鑿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原來......是為了葉婉兒。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目光裡最後一點微光也徹底熄滅了。
然後,她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顧長風,你…確定要我用救過你的方式,去救她?”
“是。”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因為她的開口看到了一絲希望。
“隻要你救她,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任何條件?她還能要什麼條件呢?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為她不顧一切。
那時他說:“書禾,若有一日你需要,我的命也可以給你。”
原來時過境遷,誓言也可以不作數。
她緩緩閉上眼,將所有翻湧的悲慟和絕望死死壓回心底最深處。
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虛無。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我救她。”
“從此,你我兩不相欠。”
顧長風聞言,心頭猛地一空,像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隨著這句話徹底碎裂,帶來一陣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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