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戀的第七年,我懷上了薄家長孫。
可薄行錚卻遲遲沒有履行娶我的承諾,隻因我是個人儘皆知的私生女,身份上不得台麵。
為了我,他不惜與全族對抗,交出了手中百分之四十的掌家權,並立下一份驚世駭俗的對賭協議。
在孩子瓜熟蒂落之前,為集團淨賺百億。
這份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協議,震動了整個家族,所有人都覺得他愛我至深。
懷孕六個月時,我拿著孕檢報告去找他,卻在他辦公室外,親眼看見他將甲方經理,引薦給了競爭對手。
他的發小看不下去,當場出聲質問。
“黎念念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項目拱手讓人?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根本不可能贏,更別提娶她!”
門內沉默片刻,傳來薄行錚低沉而清晰的聲音。
“無論賭約成敗,我都是薄家唯一的繼承人,怕什麼?即便輸了,她也能在我身邊,誰敢多說她一句閒話?”
“但念念出國的那三年,是若汐陪著我,還險些為我丟了一條命,她現在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黎家立住腳跟,也是因為我給她的一紙婚書!”
“若我真的贏了賭約,若汐又該怎麼辦?”
黎若汐。
我同父異母的姐姐,也是籠罩了我前半生,最深、最痛的陰影。
我看著手中那張顯示著“一切正常”的產檢單。
沉默片刻,抬手敲響了那扇門。
……
薄行錚的發小陸衍看到我,臉上連忙堆起笑意。
“嫂子來了?快坐下,產檢怎麼樣?”
“行錚,不是我說,念念這肚子可一天比一天大了,全京市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還不抓緊些!我可聽說,賀家那位小少爺,最近沒少暗中打聽念念的消息!”
陸衍對著薄行錚擠眉弄眼,“你小子,可得有點危機感,上點心聽見沒?”
能感覺得出,陸衍是在有意無意提點著薄行錚。
在這魚龍混雜的圈子裡,真心盼著我好的人不多,他一直算是其中一個。
而此時,我下意識屏住呼吸,想聽薄行錚的反應。
“是麼?”
輕飄飄的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
隻是這樣?
若是放在七年前,或者哪怕是我出國留學前,任何可能靠近我的異性消息,都會讓他瞬間神經繃緊。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年他為我擋下那群糾纏我的小混混。
雖然自己掛了彩,卻仍舊執拗對我說:“黎念念,你身邊站著的人,隻能是我。”
很久以後我才偶然得知,那些小混混之後再沒出現過,是有賀司辰在背後收拾了首尾。
可當時,薄行錚的出現如同撒進我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隻是出國三年,一切都變了。
剛剛那憑空出現的黎若汐三字,仿佛是誰狠狠給了我一記耳光。
將我的愛戀和幻想打碎稀爛。
陸衍察覺我神色有恙,連忙笑著打圓場,“念念,檢查結果怎麼樣?”
“一切正常。”
我把報告遞給薄行錚,還不忘解釋,“我和賀司辰是故交,在國外那幾年他挺照顧我的。”
薄行錚卻不以為然。
“我知道,我們念念心裡除了我,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一個賀司辰又算得了什麼?”
我微微一笑,難掩苦澀。
這段關係裡,薄行錚永遠是那麼自信。
我看著他,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項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寶寶已經六個月了。”
薄行錚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
“念念,抱歉,這次……可能又讓你失望了。”
“我下次再努力,好不好?”
薄行錚想拉我的手,被我微微側身避開。
如果不是偶然聽見,誰會想到這個已經煮熟的項目是他自己放飛的?
這七年來,有多少個下次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爭取!
曾經他拿下城東那塊炙手可熱的地皮,才換來家族允許他飛往國外見我一麵。
得到海外某個重要分區,換來家族點頭同意我們正式交往。
每一次,都像是恩賜。
都需要他付出巨大的努力,都需要我滿懷感激的去接受!
可這些看似難以逾越的鴻溝,在他和黎若汐之間,卻仿佛從來不存在。
他們之間的婚約,暢通無阻,人儘皆知。
我剛出國那年,還曾偷偷歡喜,以為眾人口中那個和薄行錚定下婚約的“黎家女兒”指的是我!
隻因為我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所以一切都是錯的?
“這個項目如果失敗了,我很可能會失去現在持有的集團股份。”
他的眼神裡帶著以退為進的懇求,“念念,到時候我一無所有,你會不會離開我?”
薄行錚又在用這種方式,捆綁我的愧疚和同情。
“不會。”
我聽到自己乾巴巴的回答。
薄行錚鬆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堅定:“你放心,我會繼續跟家族爭取下一次機會!”
說著,他目光落在我小腹上。
“隻是這次可能要委屈你,先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我垂下眼睫,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掩蓋。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乖巧應聲:“好,我知道的,我不委屈。”
我向來不是個刨根問底、歇斯底裡的性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父親。
“晚上回家吃飯,今天是你姐姐若汐的生日,全家都在,你必須到場。”
掛斷後,我和薄行錚說明緣由,一刻也呆不下去。
但鬼使神差地,我並沒有立刻離開。
門內,隱約傳來薄行錚的聲音。
“把前幾天拍賣行送來的那顆粉鑽準備好,包裝得隆重些,給黎家送過去。”
陸衍再度暴跳如雷。
“你他媽還真要跟黎若汐結婚啊?送粉鑽?那你把黎念念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放在哪裡?她們姐妹倆勢同水火,你又不是不知道!”
“萬一到時候黎念念接受不了跑了,我看你到哪裡後悔!”
我的心跳驟然停止。
緊接著,是薄行錚那冰冷徹骨的聲音響起。
“隻要孩子生下來,有了牽絆,即便有黎若汐在,念念也離不開我。”
“再說了,傀儡婚姻有什麼要緊?念念不是這麼不識大體的人。”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直身體。
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幾乎要讓我喘不上氣。
我抬手,輕輕覆上溫熱。
然後,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浮現,擊碎了我全部的灑脫和故作無謂。
這個孩子,不能要了。
回到黎家時,我的腳步還是虛浮著的。
“念念,你回來了!快讓我看看,寶寶最近乖不乖?”
黎若汐親熱迎上來,作勢要撫上我的小腹。
緊接著,她身邊的幾個名媛閨蜜立刻圍了上來,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哎呀若汐,以後這孩子啊,肯定跟你最親,說不定開口第一聲就叫你媽媽呢!”
“就是!行錚哥可是連婚書都給了若汐,名正言順的薄太太,孩子不跟她親跟誰親?”
他們的話徹底證實了我偷聽的全部。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有婚書!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響起,更是晴天霹靂。
“而且你們聽說了嗎?若汐好像是薄總的救命恩人呢!可惜就是身體不好,醫生說她很難有自己的孩子了,真是造化弄人。”
“有沒有可能這黎念念被從鄉下接回來又未婚先孕,就是為了給黎若汐當代孕…”
這句話瞬間打開了我心中所有的疑竇。
所以,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對他們而言,究竟是什麼?
一個為黎若汐準備的禮物?
寒意竄遍全身,我甚至連逃離現場的能力都沒了。
就在這時,薄行錚來了。
他身後的助理捧著禮物,裡麵躺著一顆半拳大小的粉鑽。
所有人發出陣陣驚歎。
薄行錚的聲音平靜無波,“若汐,生日快樂。”
真是超級大禮。
我低頭看著自己頸間那條細細的項鏈,墜著的也是一顆粉鑽,卻隻有米粒大小,是他前不久送我的紀念日禮物。
當時他說,這配我,正好。
原來,在他心裡,隻有黎若汐配得上稀世珍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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