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那枚還帶著些許體溫的冰箱貼,衝出門外,隻看到一輛旅遊大巴絕塵而去的尾燈。
當晚,他獨自住在溫鷺曾下榻的旅館房間,窗外是荒蕪的冰原和寂靜的夜空。
他再次點開那個小號。
她更新了。
是一張照片,夜空中絢爛舞動的綠色極光,如同女神揮動的紗幔。
配文隻有兩個字:“新生。”
傅宴離站在窗前,望著同一片或許剛剛有過極光的天空,此刻卻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
她像這極光,璀璨,自由,可望而不可即。而他,是被困在冰原上的旅人。
第三次,線索變得具體了些。
東南亞一個以寧靜和潛水聞名的小島。照片上,溫鷺穿著簡單的吊帶裙,赤腳走在白色的沙灘上,手裡拎著人字拖,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的臉微微側著,嘴角上揚,那笑容明媚而肆意,沒有任何陰霾,仿佛過往三年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都已被海風吹散,被海浪帶走。
這種鮮活,這種徹底擺脫了他之後的輕鬆與快樂,比任何指責和怨恨,都更狠地刺痛了傅宴離。
他寧願她恨他,罵他,至少那代表她還在乎。
可這種雲淡風輕的遺忘,這種開啟新生的灑脫,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你傅宴離,以及和你有關的一切,在我溫鷺的生命裡,已經輕如塵埃,不值一提。
他再次出發。
這一次,他提前做了更周密的安排,確保自己不會再次撲空。
飛機降落在那座熱帶小島,濕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他根據偵探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海邊一棟僻靜的、帶私人沙灘的小木屋。
他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椰樹下,看著那棟木屋。
窗簾拉著,門口放著一雙女式涼鞋。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想過她可能會有的憤怒、嘲諷、甚至是歇斯底裡的哭訴。他準備好了承受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為長途飛行而微皺的襯衫衣領,儘管這在此情此景下顯得多麼可笑和徒勞。
他邁步,走向那棟木屋。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木屋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溫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布長裙,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優美修長的脖頸。
素麵朝天,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比傅宴離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光彩照人。
她手裡拿著一個水杯,似乎是打算到門口的搖椅上曬太陽、看書。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傅宴離,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快得讓傅宴離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隨即,那訝異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冰冷的平靜。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或者說,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沒有。
這種漠然,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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