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名為薩元的女巫出現,她看著我幾乎殆儘的陽氣與壽元,又掃了眼一旁焦急的霍青,轉過身幽幽道:「她因你有此劫,你活著,她便得死。你借屍還魂的這具身體原本撐不過五年,是她的靈氣供養著你,才使得你如今生龍活虎,而她奄奄一息。」
「如何才能救她!」
霍青頓時跪了下來。
「除非......」
「住口!」我從床上踉蹌地爬起,用力地嘶吼著,口中的鮮血接踵而至。霍青衝上去將我摟入懷中,輕拍著我的背。我雙眼怒視著薩元,警告她不要妄言。
「真是愚蠢。他本是已死之人,而你通靈之軀少說可活百餘年,何苦為了他墮落至此。」
「我本是一葉浮萍,遭世人唾棄,父母厭惡,隻他一人視我如珍如寶。世人欠我一個公道,他給我了。而天下欠他的,我來還。」
我用最後一絲力氣抹去霍青的淚水,「不要救我。若有來世,我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不去複仇了,好不好?」
他抱著我,用力點頭。
而後每一夜,我都纏著霍青不讓他離開,直至深夜才肯罷休,讓他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去做傻事。
可是,我還是低估了他。
那年的某個冬夜,在薩元女巫的指引下,他放乾了自己的血,再一次離我而去了。
這是我第九次重生,也是他為我赴死的第十世。
可悲的是,他死後,我方才憶起前塵往事。
第一世,他是豐功偉績的少年將軍,我是亂葬崗苟且偷生的搬屍女,我們相識相愛於戰火紛飛,他護我家園,屢次救我性命。
他不在意我的身世,隻看重我這個人,敬我重我,我如何能不愛他呢?
隻是,我未曾想,他會為了我拒絕皇帝賜婚,最後死於朝堂詭計之間。
他死後第二年,我遇見了薩元女巫。
她要我獻祭靈魂,與她所信仰的魔鬼做交易。
她承諾會給我十次機會,我答應了。
她將我一分為二,一半送入輪回,一半滋養霍青。
或因如此,每次重啟,我都不再有前世記憶。
直到霍青再次為我而死,所有魂魄回到我身上,我才會再次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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