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醒……醒了!”顧承熙驚喜萬分,“快去叫太醫!月兒醒了!”
身邊的落胭早已泣不成聲,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飛奔出去,不多時便帶著一名太醫急急趕來。
太醫正要行禮,被顧承熙製止了:“別整這些沒用的,快來給月兒看看!”他連忙騰出位置給太醫,卻看到林司月又閉上了眼。
“主子!”落胭急得大喊,顧承熙也跟著急了起來,問太醫:“這是怎麼回事啊?她不是醒了嗎?”
太醫連忙把脈,過了一會兒說道:“王妃飽受夢魘乾擾,方才被驚醒,現已身心俱疲睡過去了,微臣再給王妃開上幾副安神藥喝下便無礙了。”
“真沒事了?”顧承熙問。
“是。”太醫說道。
“那你快去給她開藥啊!”顧承熙喊道,叫上落胭跟著太醫一塊兒去拿藥。
此時房間裡隻剩他們二人,顧承熙卸下偽裝,看著床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少女,微微皺眉。
刺殺來的突然,他當時看到刺客的匕首正要阻止,忽而想起周圍人多眼雜,猶豫了一會兒,就被顧承皓搶先一步。接著就是一片混亂,他仔細觀察刺客的刀法,覺得無比眼熟,而未等他細想,一名刺客朝他刺來,接著越來越多的刺客盯上了他,他無法暴露自已,隻能一路逃竄,被禦林軍團團守住。他看了眼樓上,禦林軍正在護駕,而自已身邊也有很多刺客,這時他突然發覺,這些刺客是衝著他和佑昌帝來的。
他知道向德妃的寶藏在哪個地方,顧承皓和貴妃需要這些寶藏,況時機尚未成熟,他們不可能對他和佑昌帝痛下殺手;顧承楓在出事後第一時間趕到白溱安身邊,他對權勢也不感興趣,不會是他。那會是誰呢?誰對他和佑昌帝有這麼大仇?他和佑昌帝死了對誰最有益?
霎時間,他想到了太子顧承江,可他已是儲君,為何要多此一舉?想起這位與自已一同長大的大哥,他實在找不到任何他動手的動機。
他到處逃竄,暗中觀察著可疑的人。突然,搖搖晃晃跑來的林司月撞進在他的視線裡,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眼神潰散,嘴裡卻還叫著他的名字。她的身後是一路殺敵趕來的顧承皓,顧承皓一劍封喉,殺了正要舉刀攻擊她的刺客,急匆匆地奔去一把抱住即將摔倒的林司月,眼裡是心疼與不解,他嘴裡說著什麼,林司月卻一把推開他,繼續朝前走。她的身後,是愣在原地的顧承皓。
她靠著柱子,身後的鮮血與柱子上的朱紅融為一體,嘴裡一直叫著自已的名字。他看著走過來的顧承皓,又看了看已經支撐不了多久的林司月,裝作害怕地叫出了聲。果然,林司月聽到了他的聲音,他看著她踉蹌著跑來,一把將自已摟住,嘴裡振振有詞,她讓他別怕,像安撫小動物般安慰著“驚慌失措”的他。明明已經痛到沒了知覺,還在擔心他有沒有事。
他一時間忘了偽裝,就這麼看著她。
如此緊急的狀況,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還是跑來找到他,隻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少女痛苦得擰著眉,死死摟著他,抬頭眼神迷茫地看著他,一雙血手顫抖著輕撫他的臉頰,焦急而無力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承熙……別怕……”
他猛然驚醒,裝作傻子的口吻喊著,少女好似放下心,堅持不住暈倒在他懷裡。
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林司月,腦中一片空白。
而不遠處,顧承皓看著少女就這麼倒在顧承熙的懷裡,手中的劍漸漸放下,滾燙的鮮血順著劍身滴入淌血的地板,滴答滴答,如同他將死的心。
林司月緩緩睜開雙眼,看到正在照顧自已的落胭,想開口說話,發覺嗓子還沒有恢複。落胭察覺到了林司月的舉動,抬頭看見林司月醒來,欣喜地叫道:“阿姊,你醒了!”
林司月攔住了正要去通報的落胭,清了清嗓子,問她:“王爺呢?他有沒有事?”聲音有些沙啞。
“王爺一切都好,阿姊放心。”大概是聽說了林司月受著重傷也要保護顧承熙的事,落胭擔憂地說道,“阿姊再怎麼緊張王爺,也該想想自已,你不知道你傷得有多重,王爺抱你回來時渾身的血,可嚇壞落胭了。”
林司月愣了一下,問:“他抱我回來的?”
落胭點頭:“王爺一邊哭著一邊抱你回來,後麵跟著一群太醫,聽說是陛下特意恩準的。”
林司月垂眸,又問:“那……那這件案子?”
落胭答道:“抓住的都自儘了,陛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案。”
“父親和哥哥呢?”
“老爺和少爺都受了點輕傷,都沒事了。”落胭看著林司月虛弱的麵孔,又說,“阿姊先不要考慮這麼多了,現下該好生休息。陛下聽聞老爺夫人思女心切,又恩準夫人來看望你。”
“阿娘來了?”林司月震驚。
落胭笑著說:“是啊,夫人來了兩日,王爺說什麼都要和夫人一起照料你。不過王爺不是很擅長照顧人,夫人隻能哄著他,將他打發走了。”
林司月暗自鬆了口氣,她還以為顧承熙暴露了,看來沒有。
她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行刺者都是龍舟上的選手,是有預謀的衝著佑昌帝來的。刺殺在林司月昏迷後沒多久就平息了,帝後毫發無損,甚至還捉住了幾名刺客,這些刺客明顯不敵禦林軍,誰會冒那麼大的險?
顧承皓現在羽翼未滿,不會冒這個風險;顧承楓沒有這種野心,就算有,也不可能傻到用這麼少的兵力去謀權篡位,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事。
到底是誰呢?
驀地,她想到了太子顧承江。
他會這麼傻給人抓到把柄嗎?林司月搖搖頭,不至於,一國儲君不至於這麼傻。她感到頭暈,便不再想這些問題,躺下又入了夢鄉。
這次她為保護瑾王妃和世子而身受重傷,都這樣了還不忘顧承熙的安危,佑昌帝知道後對她賞識有加,賞賜了諸多珍寶,並令太醫丞李太醫全程照料,府裡上下對她更為恭敬。顧承熙學著落胭的樣子照顧她,可每次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林司月終於忍不住,打發他到書房看書去了。
看著顧承熙離開,落胭拿著藥走過來,對林司月小聲說道:“當時夫人也是這般忍不住的。”
林司月知道該換藥了,一邊脫下衣服一邊說道:“我倒沒有阿娘這般能忍,這才一天他就搞砸了多少事。”主要是看他故意搞砸的樣子太滑稽了,她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很難忍住不笑出聲。
落胭看著林司月後背那道六寸長的傷疤,皺了眉,擔憂地說道:“阿姊這疤,怕是很難好了。”
林司月雖傷得重,但所幸沒有傷到筋骨,隻是背上多了條崎嶇的傷疤,怪嚇人的。
她釋然一笑,說:“那又怎樣?反正沒人看見。”
換好藥,落胭便退下了。林司月盯著窗外,思緒飄遠。
她清楚地記得顧承皓過來抱住她時對她說的話,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聽出他話中的情緒,隱忍,心痛,急躁,不解,“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他的計劃受阻?還是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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