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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消息傳得很快,一時間全京城人都知道無法無天的安王被剛進門的王妃打了,就連一向對安王有求必應的皇上也默許了王妃的行為,更把王爺交給她管教。眾人總算等到能有人好好治理這個胡作非為的王爺了,對這個安王妃更是敬佩萬分。

而長生殿內,貴妃唐敏與顧承皓正在下棋。

“真是想不到,居然還有除了賢妃之外,能將那傻子製服的人。”唐敏往棋盤上下了一顆白子,看了棋局後略皺了眉,“能過顧景鳴這關,這小姑娘不簡單啊。”她抬眼看著正冥思苦想的顧承皓,“你覺得她如何?”

顧承皓下棋的手微微一頓,不著痕跡地將黑子下入棋局,語氣平淡道:“兒臣進宮那日與她有過一麵之緣,與尋常官家小姐並無不同。”

唐敏點頭,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想必她也並不甘心終日與一傻子作伴,若是能成為眼線,倒也不負林家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她看著顧承皓,心中的想法不加掩飾地展露在他麵前。

顧承皓看著這熟悉的眼神,他點了點頭:“兒臣明白。”

“既然那傻子什麼也不說”唐敏道,“那就讓他枕邊人替他說。”她沒有在意棋局已敗,拿著一旁的茶杯悠哉地喝著茶,看看窗外掠過的畫眉。

顧承皓將黑子放進盅裡,心中並沒有棋局大獲全勝的喜悅,腦海中浮現初見少女的那一幕,少女眼中沒有見到他第一眼的驚豔與愛慕,那雙冷淡異常的眸子見他如見一陌生人般,帶著叫人挑不出錯的禮數,將他遠遠隔在牆外。

看著那雙淡漠的眼睛,他從未感到如此害怕過。

聽到林司月府中當眾教訓顧承熙的消息,他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驚慌,心中隱約覺得,他這次並不能如從前那般讓她對自已死心塌地了。

卻說這邊,林司月回到府上,見府中眾人看她的眼神與她剛入府時的不一樣了,眼裡是對她比對安王顧承熙更尊敬的神情。她心知若非佑昌帝的意思,他們也不會這樣。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問題,竟讓如此疼愛顧承熙的佑昌帝放手讓她管,回來路上她也沒來得及問問章啟,頓時覺得自已錯過了什麼深宮密諱。她一進門便看到顧承熙坐在餐桌前,一絲靈感閃過腦海,被她瞬間抓住:

春禧殿……

向德妃!

因為顧承熙帶她去了春禧殿拜過了向德妃。能讓佑昌帝放手的,是顧承熙的母親向蓉兒。

這個向蓉兒究竟是位怎樣的女子,竟讓佑昌帝深情至此?

顧承熙乖巧地坐在座位上,見她到來馬上跑來迎接,想必也是聽到了消息,對林司月更不敢怠慢了。林司月看著他換了身深色素淨蘭花紋長衫,頭發也整齊地用一支素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極了,全然沒有她離開的狼狽樣。

“餓了?”林司月問,她和佑昌帝對峙了一下午,回來時太陽都要下山了,而顧承熙這傻小子是等了她一下午,連午膳都沒用。顧承熙點點頭,肚子很合時宜地響了一聲。林司月被逗笑了,道:“行啦,吃吧。”顧承熙雙眼放光,迅速到餐桌前拿上筷子,正要夾菜,看了眼一旁未動筷子的林司月,停在原地,等著她說話。林司月無奈歎氣,給顧承熙碗裡夾了一塊肉,道:“吃吧。”顧承熙憨笑一聲,狼吞虎咽起來。

晚膳後落胭走來對林司月說道:“主子,明日歸寧,奴已將東西收拾好了。”

“歸寧?”林司月一時間腦子空白。

“是啊,明日就是三日回門的日子了,主子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落胭問道。林司月這才想起還有回門這件事,明天她就能見到原主的父母了。她想了想,還是去看了看準備的東西。

落胭很是能乾,把東西準備得井井有條,她倒沒有什麼別的要求,正要叫落胭把東西收好,敏銳的耳朵突然一動,她聽得一段不為人知的對話:

“……抓到一個密探,關在地下。”一個陌生的男聲,聽起來不過十五六歲。

“招了嗎?”低沉的聲音很熟悉,她一時想不起來。

“沒有。嘴巴緊得很,還想要服毒自殺。不過被屬下發現,卸了他下巴。”

“不審了。”熟悉的男聲一頓,又說,“叫十二今日不必等本王,兩日後醜時再敘。”

“是……”

“還有何事?”男人問。

“主子今日……”年輕男人猶豫道:“要不要屬下……”

“不用,先別動她。”男人打斷了他的話,“去做你的事。”

“是。”年輕男子似是有些不甘,但聽著主子的話,隻得按下。

……

耳畔恢複平靜,而林司月的心不能平靜。

很快,她反應過來,這個熟悉低沉的男聲不就是顧承熙?

如果說新婚之夜那個舉動是自已的錯覺,那麼這幾句清晰的對話總不能是她產生幻覺了吧?她能明顯感受到雙方在壓低聲音,這樣的音量旁人未必聽得見,可是林司月不一樣。??l

她朝聲音方向望去,不遠處就是王府的書房——沐風堂。顧承熙晚膳後要看上一個時辰的書,聲音傳來的方向又恰好是沐風堂,果真是他?

林司月心跳得厲害,他說,“先別動她”,那個“她”是指林司月自已吧,她突然對自已的耳朵產生了懷疑,隻覺原本清晰的腦子變得一團糟,一時間心亂如麻。

她今天還把人給打了,卻也不見得他有任何破綻,她又想起回來後顧承熙的一係列舉動,完全符合一個傻子的形象。

一個人真的可以裝傻裝得那麼像嗎?

而他又會在什麼時候動手呢?

她不能逃跑,一旦逃跑便叫人以為她做賊心虛,那顧承熙更留不得她了。她該怎麼辦?

“阿姊?”落胭見林司月半天沒有說話,以為有何不妥,便走過來詢問,“可有不妥?”

林司月回神,道:“沒有不妥,就這樣吧。”

落胭見她臉色不好,擔心地問:“阿姊這是怎麼了?臉色怎看起來不好?可是出了什麼事?”她驚慌地看著林司月。

林司月搖搖頭說:“沒事,許是今兒太累了,早些休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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