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
江加帥稍一動彈,整個背部疼的如同針紮一般。
二強是他在機械廠的徒弟,此刻正坐在床邊,氣得拳頭都攥緊了:
“江哥,你是沒看見!這兩天你昏著,家屬院那些人都故意繞著咱們走,還有人說你是罪有應得,要不是沈衛東寬宏大量不追究,你連廠門都進不去!”
江加帥靠在床頭,無奈地笑了笑:“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他在這個年代本就無親無故,以前靠著孟靜蘭,旁人還會給幾分麵子,如今孟靜蘭不站在他這邊,他自然成了任人拿捏的對象。
接下來的幾天,江加帥乾脆閉了嘴,除了換藥幾乎不出門。
他想著,正好借著這半個月的禁閉養傷,等七星連珠一到就離開,再也不用見孟靜蘭,不用再為她心痛。
可他越是想避開,孟靜蘭的消息就越往他耳朵裡鑽。
送飯的阿姨說:“沈同誌那肩膀上的刀有毒,孟技術員急得一夜沒合眼,把廠醫院的老醫生都請遍了,天天守在病床前。”
打掃院子的大爺說:“沈同誌醒了後,孟技術員天天給他讀航天資料解悶,以前她可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
連門口賣菜的大叔都知道:“沈同誌夜裡做噩夢,孟技術員就搬個小凳子守在床邊,她以前多貪睡啊,現在卻能熬到後半夜。”
這些事,樁樁件件都是江加帥曾經獨享的溫柔。
起初聽到時,他還會心口發悶,可聽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孟靜蘭的愛從來沒消失,隻是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沈衛東那裡。
被關在家的第七天,院門突然被推開,孟靜蘭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工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可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
進屋看到趴在床上不敢亂動的江加帥,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怨怪取代:“反省了這麼多天,你可知錯了?”
她走到床邊,聲音淡得像水。
江加帥抬起頭,臉色平靜:“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認。”
“你……”孟靜蘭語塞,沉默了幾秒才歎口氣:“從前你事事都順著我,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聽,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江加帥,我好像從來沒認清過你。”
這句話還是像針一樣,紮進了江加帥的心裡。
從前他順著她,是因為她也會體貼地問他累不累,會在他加班時留一盞燈,會把熱好的飯菜端到他麵前。可現在的孟靜蘭,說話時連眼神都帶著冷漠,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溫柔?
“孟靜蘭,變得到底是我,還是你?”他輕聲問。
孟靜蘭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隨即又染上幾分不耐煩:“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咄咄逼人?”
在她眼裡,從前的江加帥就像個溫和的太陽,不管她遇到什麼事,隻要看到他就安心。
可現在的江加帥,不僅不理解她的難處,還總揪著沈衛東的事不放,活像個善妒的小心眼,讓她越來越反感。
相比之下,沈衛東的體貼和包容,更讓她覺得舒服。
孟靜蘭不想再跟他爭執,丟下一句:“明天局裡組織去郊外的航天觀測點考察,算是給項目組放鬆,好好準備準備,跟我一起去。”
說完,轉身就走,連給他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江加帥坐在床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歎了口氣。
二強在一旁忐忑地問:“江哥,明天真要去嗎?”
江加帥點頭:“去,乾嘛不去。”
還有八天就是七星連珠,就當在離開前,再看看這個世界的樣子吧。
第二天清晨,江加帥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提前到了集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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