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殘疾老公十五年,可今天他突然遞過來一份離婚協議。
“簽了吧,玉清等會來找我,等咱倆離婚,我倆就去領證。”
手裡的煎餅和小蛋糕“啪”一聲掉在地上。
張永眉頭緊蹙,將那份協議甩到我臉上:
“也不怕告訴你,我每天都讓媽買那個號的彩票你知道吧,今天中了!”
還在上高中的女兒聞聲從房間描著眉出來:
“媽,也怪不得我爸有錢就踹了你,你整天哭喪個臉,我要是男人我也忘不了白月光。”
她嫌惡的掃了一眼地上摔爛的小蛋糕:
“你吃吧,我們等會要跟玉清阿姨到高級餐廳吃現做的。”
想說的話哽在喉嚨,眼前的兩個人讓我陌生至極。
他們不知道,從一個月前,婆婆就覺得浪費錢不再幫張永買彩票了。
而我為了不讓他失望,每天都買一張。
此時那張中了獎的彩票,正在我的口袋放著。
見我沒有回應,張永回頭瞥了一眼:
“你不是在打這個彩票的主意吧?”
“號是我想的,錢是我媽掏的,跟你可沒有一點關係!”
女兒張曉甜立馬附和:
“就是,還有這房子是當初我爸賠償款買的,媽,你不會厚臉皮到離婚還要賴著不走吧?”
我張了張嘴,才從嘴裡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張永,真的要離婚嗎?”
他不耐煩的瞪過來: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結婚這麼久,你伺候過我幾天?每天都是這麼晚才回來,提著個惡心人的煎餅,我還要裝著好吃誇你。”
“現在好了,我有錢了,根本不需要裝了!”
張永的話像一根根針刺來我的心口。
四十歲的人了,天天打遊戲到深夜,我怕他餓,於是每天路過樓下的煎餅攤都會給他帶一個。
他也會抱著我感動的說:“老婆,有你真好。”
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不喜歡吃啊。
我心疼女兒上學太累,每天給她帶一個她最喜歡吃的小蛋糕。
她還會朝我撒嬌:“媽,明天還要吃。”
可此刻也成了她瞧一眼都嫌的東西。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然後蹲到地上,去撿那個“惡心人”的煎餅,還有女兒“恩賜”給我的小蛋糕。
剛生女兒那年,張永出去喝酒出了車禍雙腿截肢,肇事者一直沒找到。
他哭著說自己成了廢人不如去死。
我用父親臨終前給我的錢首付下這套房子,為了讓他安心住著,騙他說是肇事者給賠的。
從那以後,我為了還房貸,每天下班都要到飯店再兼職三個小時。
隻能給他那吊兒郎當的老母親說好話,讓她白天過來幫忙照顧張永。
可我每天早上還要早起,給張曉甜準備中午帶去學校的飯。
晚上下班到家,還要給張永洗尿濕的床單,給他擦洗身子。
數十年如一日。
沒想到一次中獎,竟都顯露出真實麵目。
張永投來一個厭惡的眼神:
“在這裝什麼可憐,還學會博同情那一套了,我是不會心軟的!”
我抬頭看向張永那張繃得死緊的臉。
“你就那麼確定你媽給你買彩票了?”
“那當然。”張永信誓旦旦從口袋摸出一張彩票:
“看到了嗎?我媽天天給我買,總算也輪到我中大獎了!”
我壓低眉頭看過去,他手裡那張彩票,分明不是新的。
我想起中午時婆婆發來的語音:
“張永剛才不知道又抽什麼風,非要看買的彩票,我著急出門就把前幾天扔在床頭櫃那個給他了。”
“他拿著彩票又在那笑半天,估計是傻了,明天我就不來了,你自己老公,自己想辦法伺候吧,我和你江叔報了個旅行團準備出國遊玩。”
心中升起一陣諷刺,他們高興過了頭,都不看日期對不對。
我用了不到十秒鐘下定決心離婚。
走到張曉甜的門口,抱著一絲希望問:
“我和你爸離婚,你跟誰?”
張曉甜塗著口紅,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當然跟我爸,他現在可是千萬富翁,傻子才跟你這個窮逼!”
我自嘲的笑了笑。
其實不問我也知道這個結果,可是問了才更好狠下心。
我撿起那份離婚協議,當場簽下了名字,然後進屋收拾東西。
門鈴突然響了,張曉甜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跑去開門。
“玉清阿姨,你可來了!”
“以前總在我爸的照片上看你,今天一見比照片上還漂亮,怪不得一直是我爸心裡的白月光!”
“不像我那個不修邊幅的媽,等你和我爸領證,你就是我親媽!”
張曉甜的話如利刃劃的我心口生疼。
我停了手,忍不住從門縫看過去。
濃妝豔抹的李玉清感動的點頭,輪椅上的張永急的劃過去:
“玉清,想了我十五年,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那個大漢瞬間哭的稀裡嘩啦,李玉清委身蹲下去:
“對不起永哥,當年若不是我結婚的消息傳到你這裡,你也不會喝那麼多酒,最後被車撞到落得個殘疾。”
“現在好了,我跟我家那口子早就貌合神離了,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彌補我們的遺憾!”
我身子一軟,朝後踉蹌了兩步。
原來這才是當年張永出車禍的真相。
我一直以為是他工作不順才喝了那麼多酒。
這一刻才知道自己這十幾年的付出多麼可笑。
張永聽到聲音,一臉掃興的朝我叫囂:
“躲在那裡頭乾什麼呢?沒看到客人來了,還不去洗點水果。”
張玉清一把推開了門:
“永哥,這是嫂子給你找的保姆吧?”
她臉上堆著笑湊過來:
“大姐,你多擔待,永哥年輕時候脾氣就不好。”
張曉甜一把挽住李玉清的胳膊:
“玉清阿姨,讓您見笑了,這是我媽。”
“媽,玉清阿姨都來了,你還杵在這乾嘛,不會是還想鳩占鵲巢吧?”
我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甩了過去。
“我拚死拚活供你讀書,就是讓你學個詞來羞辱你媽的嗎?”
我話音落地,張永已經砸了個煙灰缸過來:
“秦鳳蓮,我還站在這裡呢,輪得到你動手?”
張曉甜卻並不生氣:
“媽,你打的好,今天這一巴掌打完,以後我們就徹底斷絕母女關係!”
看著她決絕的臉,即使知道這是個白眼狼,我心裡還是難受極了。
“走了爸,不是說請玉清阿姨到高級餐廳吃飯呢嘛,別為這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心情。”
張永被兩個女人推著出了那道門,我站在原地,肚子突然餓的咕咕叫。
我強裝鎮定把剛才的煎餅塞進嘴裡,又挖了一口碎了的小蛋糕。
甜甜的。
就是心裡好苦,好苦。
眼淚此時才不爭氣的泄出眼眶。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一直提示有消息。
我點進去看,才發現張永已經把李玉清拉進了家族群。
【家人們,宣布個事情,玉清是我的白月光,以後她就是我張永的老婆。】
他緊接著發了一張三人在高級餐廳吃飯的合照。
父女二人把李玉清緊緊包裹在中間,儼然是和睦的一家三口。
張永的大姐直接嚴厲製止:
【你瘋了?】
【鳳蓮十幾年對你不離不棄,你這是乾什麼?!】
張曉甜立馬解釋:
【大姑,你先別生氣,給你說個好消息,我爸中了一千萬!】
【玉清阿姨是他的白月光,有錢了當然要彌補遺憾。】
張永的弟弟隨即站出來:
【我理解你,我要有錢我也換!】
【歡迎新嫂子!】
張曉甜發了一張搞怪的表情包,然後又道:
【某些人看見了吧,趕緊自己退群吧,群主沒把你踢出去是給你留麵子呢,別沒有自知之明。】
我抹掉臉上的淚,準備退群。
可張永接下來發的一條消息,又讓我停下了手。
【玉清看好了個戒指,一百萬,可是彩票三個工作日後才能兌換,你們先借給我一些,等領了獎我雙倍奉還!】
說起錢,群裡的人默不作聲。
一個耿直的小輩道出了疑問:
【二叔,你今天弄這一出,別不是為了騙我們錢的吧?】
張曉甜卻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你們動動腦子想想,我爸要不是真中獎,能踹了那個免費的保姆?”
“這買賣隻賺不賠,你們就偷著樂吧!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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