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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驚藏珠道

作者:冬不負

簡介:

十二歲生辰那年,身為國師的母親領回來一個小師弟。

隻因他一句羨慕,她便將我的生辰宴改成了小師弟的接風宴。

又因他一句從未過上好日子,母親便將我的衣服我的房間我的賞賜通通送給小師弟。

到最後,小師弟一句無父無母,她甚至不允許我再喊她母親。

連我的本命丹爐都成了小師弟裝雜物的東西。

我鬨起來,卻被母親一巴掌打飛:「我給你的還不夠嗎?連這點東西都不願意讓給小師弟,你也太自私了!」

甚至連原本與我情投意合的郡主也更關照小師弟,讓我少欺負他,成天追在他身後。

後來我不再爭執。

小師弟卻說我嘲笑他凡夫俗子不配入天機觀。

母親動怒,親手取出我的天生道骨,折斷我的小指,把我丟去乞丐窩。

要我嘗儘百苦知曉如何尊重他人才肯讓我回來繼承國師之位。

五年後小師弟和小公主定親,母親這才來尋我。

她坐在豪華的馬車上質問我:「你可知錯?」

我早已沒了當初的驕傲:「國師大人放心,藏珠知錯了。」

她不知道,我寒症入體,道心破碎,活不長了。

十二歲生辰那年,身為國師的母親領回來一個小師弟。

隻因他一句羨慕,她便將我的生辰宴改成了小師弟的接風宴。

又因他一句從未過上好日子,母親便將我的衣服我的房間我的賞賜通通送給小師弟。

到最後,小師弟一句無父無母,她甚至不允許我再喊她母親。

連我的本命丹爐都成了小師弟裝雜物的東西。

我鬨起來,卻被母親一巴掌打飛:「我給你的還不夠嗎?連這點東西都不願意讓給小師弟,你也太自私了!」

甚至連原本與我情投意合的郡主也更關照小師弟,讓我少欺負他,成天追在他身後。

後來我不再爭執。

小師弟卻說我嘲笑他凡夫俗子不配入天機觀。

母親動怒,親手取出我的天生道骨,折斷我的小指,把我丟去乞丐窩。

要我嘗儘百苦知曉如何尊重他人才肯讓我回來繼承國師之位。

五年後小師弟和小公主定親,母親這才來尋我。

她坐在豪華的馬車上質問我:「你可知錯?」

我早已沒了當初的驕傲:「國師大人放心,藏珠知錯了。」

她不知道,我寒症入體,道心破碎,活不長了。

……

我穿著單薄的衣衫跪在瑟瑟寒風中,額頭重重的磕到冰冷的地板上,說出了那句讓母親放心的話。

她這才欣慰的點點頭:「你早些若是能有如此懂事何必受這些苦?」

我抬頭看她。

母親和從前一樣,五年時光未能在她臉上留下一絲皺紋的痕跡,甚至平添了幾絲韻味。

身上穿著的黑金衣袍,連衣角都用金絲線繡了暗紋。

光是站在那裡就顯得尊貴無雙。

我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所適從,扯了扯自己黑的看不出顏色的衣角,和隻遮住了手臂的袖子,順著她的話應道:「是,藏珠知錯。」

母親滿意的點頭,隨後道:「你能明白為師的良苦用心便好,這個丹藥你拿去用,可助你養傷。」

像是賞賜給路邊的一條狗一樣把丹藥拋了下來。

我上前兩步接住丹藥罐子。

如獲至寶般的收進懷裡。

五年未見母親,我很想她。

或許母親也是想念我的,畢竟血脈相連。

我連忙道:「多謝國師大人。」

她輕輕點頭:「上車吧。」

我剛踏上馬車,才發現遊光也在。

就是那個小師弟。

他如今風光無限,見我上來捂著鼻子道:「什麼東西好臭啊?」

我臉色難看。

看向母親,她也皺著眉。

緊接著,遊光就止不住的咳嗽起來,直到臉色通紅。

母親著急的拍著他的胸口:「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她好像想起來什麼一樣,憤怒的轉頭看我:「是不是你對遊光做了什麼?!手腳不乾淨的東西!五年了還沒學會如何做人嗎!」

我不知所措的搖頭。

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怎麼可能在母親的眼皮子底下動遊光?

他還在不停的咳嗽,母親一腳揣在我的胸口將我踹出馬車,我摔到地上五臟六腑的無比的痛。

剛剛還捏在手裡的丹藥滾落在地,遊光這才道:「師傅沒事的,是我身子太弱了,被師兄身上的味道熏的胸口發悶。」

聞言,母親狠厲的目光看來,我抬頭看去隻覺得眼底一邊冰冷。

隨後我就聽到母親毫不留情道:「既然如此你就跟在馬車後麵走回來吧。」

說罷馬車就毫不留情的從我麵前路過。

母親大概忘記了。

我寒症入體命不久矣,道骨被她親手取出,道心破碎再無機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在被趕出天機觀前,我因喊了她一句母親惹的遊光淚流不止,痛哭自己是個無依無靠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她抽了三十大鞭泡在特製的藥湯裡整整三天。

直至肌膚潰爛,皮膚發白腫脹。

她說我居心叵則,就是想引得遊光傷心難過。

還下令往後我不許再叫她母親。

我不懂,我是她的親兒子為什麼不允許。

可是我沒問。

我知道問出口也不會得到答案。

我也就是在那時學會了閉嘴。

車軲轆碾過方才的丹藥。

我垂眸片刻,緩緩地將丹藥扣起來。

參雜著泥土的味道,可真苦啊。

可我已經沒有眼淚落下了。

我淚早已流乾。

隻能拖著殘缺的身子跟在馬車後麵。

無妨待我涼薄,也可棄我不顧,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天機觀隸屬於皇宮,煉製丹藥以供皇上後妃延年益壽保養容貌。

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時我才爬到天機觀的大門口。

看著熟悉的朱紅大門,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在這扇門裡麵長大,也是在一個雨夜被丟出門外。

我的親生母親,撐著一把傘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遊光心善,哀求我隻取了你的道骨折斷你一截小指便可,你要記住你這雙手是因為遊光才留下的!」

那時,原本跟我情投意合的郡主李華然,將頭埋在遊光的懷裡說著不敢看這血腥的一幕。

遊光細聲細語的安慰著她,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仿佛在說你看,你所牽掛的兩個女人都更偏愛我。

大雨滂沱,那一刻我分不清是雨夜冷還是我的心更冷。

我收起心緒走上前去叫門。

過了許久,大門才施舍般的打開一條縫,我看清來人,緩緩道:「陳師弟……」

話未說完,陳衝嘩啦一下打開門:「晦氣玩意趕緊進來。」

我閉上嘴跟著走進來。

天機觀裡的陳設還是那麼熟悉,隻是物是人非。

陳衝指著一間破敗漏風的屋子:「師尊吩咐了,你先在哪住著,等過兩天再給你換個房間。」

我點點頭走過去。

陳衝卻突然從我背後踹了一腳,我重重的摔在地上,背後是他放肆的大笑:「起初我還不信大名鼎鼎高高在上的藏珠師兄變成了一個廢物,如今一見你還真是徹頭徹尾的窩囊啊!」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理會他。

陳衝還不解氣:「喂!你不是挺傲的嗎從前?」

「現在是爹死的早娘不疼愛的小可憐了,也學會伏低做小了?也學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了,跟你說話呢藏珠!你啞巴了!」

陳衝自討沒趣,啐了一口走了。

我躺在一堆茅草裡,抹了一把臉。

我現在這模樣,他說的對。

我就是一個爹死的早娘不疼愛的可憐蟲,我除了伏低做小別無他選。

五年前,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我從高高在上的少觀主跌落塵埃,成了一個乞丐。

偏偏我還身受重傷,弱小無比,常常被那些老乞丐欺負,就連乞討都不能被他們看見,否則輕則搶奪,重則打個半死。

常常十天半個月吃不上一頓飯,隻能扣地上的泥土和草吃。

我閉上眼,夢裡全是腥臭腐爛的蛆蟲滿地亂爬,我慌亂的爬起來要跑,卻在陽光儘頭看見母親把遊光抱在懷裡。

我拚命的想要解釋,我才是你的兒子!

可她根本不聽,一臉微笑的看著遊光拿劍將我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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