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悅笑了笑:“我隻希望王爺永遠順遂如願。”
“我會說服父親,而後自行離京。”她垂著眸,似乎想起了遙遠的幼時,聲音輕卻堅定。
“我也真的很想親眼見見,小月幼時口中的江湖,究竟會是怎樣的光景。”
顧霽川眸子微微收緊,半晌,動了動唇:“奚氏不會罷休,退婚後你回到奚府,往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奚悅卻道:“離京之後,京城裡的任何事,便都與我無關了。還請王爺放心,我是不會讓和離一事令王爺煩心的。”
這件事曾經一度困擾了她良久。
她也想過就這樣蒙著眼,假裝顧霽川也很愛她,就這樣和他維持著表麵的愛意過一輩子。
可這些天裡,她看到顧霽川臥房的燭火徹夜未熄,看到顧霽川派出暗衛前往邊境探查消息,看著顧霽川夜夜望著與林清月有關的東西出神……
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你既心意已決,便去做罷。”顧霽川收回目光,算是應允下來。
奚悅謝恩離開。
顧霽川屈指叩了叩床沿,瞬時閃出一道黑色的身影,顧一恭敬地跪在顧霽川麵前。
“月兒那邊,可有消息?”
顧一道:“王爺放心,王妃一路勢如破竹,定能早日凱旋。”
顧霽川緊皺的眉心卻沒有絲毫放鬆:“務必時刻關注柔然的戰況,有任何消息,及時稟報。”
“是!”顧一應聲,領命而去。
顧霽川望著跳躍的燭火漸漸出神,低聲輕喃:“月兒口中的江湖……嗎?”
……
三月後,皇宮內閣。
冰雪初消,冬春相接之時,寒意最重。
而這三個月內,邊關捷報頻傳,林清月用兵如神,率軍大破敵軍,直取柔然腹地,勢如破竹。
此刻,顧望鈞正聽著麵前數位重臣商討的水利之法。
一聲邊關急報傳來,傳令兵半跪在地,痛聲回稟道。
“陛下,林少將軍她中了敵軍埋伏,被圍困山穀,如今……生死不明!”
顧霽川手中的墨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顧望鈞眼眸一凜:“你說什麼?”
“清月明明一路大破敵軍,屢立奇功,怎會忽然中了敵軍埋伏?”顧望鈞握著茶盞的手一緊,此刻滿臉冷厲,仿佛一隻隨時會暴起的凶獸。
他掌中一用力,玉瓷茶盞生生迸裂在手心,碎片紮進了手心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
鮮血順著指縫間滲出,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麵上,彙聚成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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