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許安整個人都恍恍惚惚,數學老頭看他現在連上課都走神,對他越來越不滿,或許隻是為了激勵許安,但是當著整個班級學生的麵,一點情麵也不許安留,同學們時不時的側目眼光,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弄的許安整個人越來越低落。
隻有方正時不時的理解和問候,才能讓許安時刻緊繃的心情稍微鬆懈一下。
許安在時刻警惕又時刻在害怕,到現在除了知道對方是個男人,剩下一無所知,他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而許安本人卻看不見任何人,或反抗或消極或哭泣,在變態眼裡就像一個跳梁小醜,這種絕望的宿命感讓許安找不到一點點突破。
該怎麼辦呢?不能報警,不能告訴父母,不能告訴老師,陳平又幫不了他,該怎麼辦呢?
昨晚在和爸爸通電話的過程中,爸爸的反應也有些奇怪,若放在平時,或許許安不會多想,隻是擔心來回跑耽誤學習而已,可現在的許安敏感的很,直覺告訴他,爸爸有事情瞞著自己,又怕自己多想,問母親也沒問出什麼,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想,下一秒又告訴自己要相信直覺。
許安就在這個來回的“有事”和“沒事”之間輪流折磨自己,猜忌和多疑是正在病變擴散的癌細胞病毒,會一點點從內到外的瓦解崩潰,直到許安原地潰敗。
星期五的學生總是會有些興致高漲,剛一放學,就跑的飛快,許安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東西,還記得以前放學他也跑的飛快,往往還都是最早的一個,像一隻脫巢的小燕子,儘情歡快的向天空飛翔。
背著一個棕色書包的許安不緊不慢的走著,在不遠處,許安沒注意的切角裡,一個頭發抹得鋥亮,仔細看還化了淡妝的男人單手插兜,叼著一根煙,斜靠在一根電線杆子上,穿著很緊的黑色小腳褲,將整條腿的輪廓很緊致的勾勒出來,上身是一件黑白相間的馬甲,這種打扮就很像……理發店的tony老師。
許安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突襲”的,這個男的突然發瘋似的,從背後撲上來,手腳死死捆著他,一邊哭一邊大喊:“老公,老公,不要拋棄我。”
“你怎麼上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了呀,負心漢!”
……
這種場景或許在電視,在生活中都遇見過,但要是發生在兩個男的身上,發生在教書育人的學校,在一個平時遵紀守禮,成績還不錯的高二學生身上,就變得荒誕惡心至極。
許安完全是懵的,反應過來後,甩垃圾似的猛地踢開身上的男人,可這人像是個牛皮糖,不待許安說一句話,認準了許安就往上撲,一邊大喊一遍發出很惡心的吼哭聲,“你個沒浪心的,下了床就不認人了。”
“大家快來看啊,這是個負心漢,睡了我又不要我了。”
周圍還沒離開的學生,門衛,個別老師都在看著這裡。
“你他媽瞎說什麼!”許安情急之下甚至爆了粗口,這人是誰?怎麼這麼惡心,說的都是些什麼!
許安聲音也大,但耐不住對方跟機關槍似的,亂七八糟瞎喊一通。
“你上個月去店裡點的我,還說要跟我談戀愛。結果我跟你好了還為你花錢,照顧你父母。”
“你家裡出事,我還借錢給你,都不嫌棄你,現在父母沒事了,你就要拋棄我,大家來評評理呀,”矯揉造作的公鴨嗓,刻意女氣的姿勢和打扮,再加上一番真真假假的話,周圍許多看熱鬨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許安的太陽窩突突的跳,氣的臉色都開始漲青發紫,半張著嘴說不出話,這種惡心的事為什麼會找上他,這個人跟個娘炮似的又為什麼會纏著他。
這一刻真的很不想知道為什麼,無法遏製的怒火使得他隻想打死眼前這個變態,撕爛他的嘴,許安彎腰撿起一根不知何時留在地上,還帶著尖梢的樹枝,淩厲的勁風帶著狠辣的力度,不留絲毫餘地就往人身上抽,隻一下就打的對方痛叫一聲。
不夠,還不夠,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欺負他,為什麼!!打死他!打死他!!!
許安終於從連日來的打擊中得到一絲快感,這個男人手上沒有武器,看許安的樣子跟瘋了似的,急忙就往別處跑,還硬著嘴不停叫喚許安就在後麵一直追。
直到小腿酸脹,喉嚨乾澀,再也看不到人影了,許安才停下來,也不管地上臟不臟,就一屁股坐下來大喘著氣,枝椏還被緊緊攥在手上,尖刺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刺穿了手心,溫熱的血絲冒出來,很快就氳滿了整個手掌,許安完全沒感覺似的把枝椏一扔,然後踉蹌的站起,可是去哪裡呢?
已經沒有家了,醫院也不讓去,更不想回學校後門口的房子,就這樣走著,也不想吃飯,不想學習。
就這樣在外麵晃蕩了一個小時,到後麵是碰巧被方正撿回家的。
許安無奈地發現,自己狼狽不堪的時候總是能遇到方老師,尷尬,難堪,難為情……
連象征性的遮掩都難以維持,或許方老師身邊就是他現在唯一能暫時呆一下的地方。
方正一如既往的溫和,淡漠的嘴角沁著淺淺的微笑,發現許安的手心有血跡後,才微微皺起眉頭,責怪的彈了下小東西的腦殼,說到:“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許安有些委屈的撓撓被打的地方,嘟囔道:“又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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