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院眾人麵前,陸昭寧是首長江家的江太太,每一縷發絲都經過下人精心地打理。
但隻有陸昭寧自己知道,她連呼吸都要遵循江亦溫定下的規矩。
婚後第一年,陸昭寧不小心碰歪了他書桌前的台燈,她急忙扶正。
到家後,江亦溫隻瞥了一眼,就把台燈砸碎在她腳下。
從此,陸昭寧戰戰兢兢,不敢碰任何東西。
婚後第二年,陸昭寧因為暴風雪錯過了回家時間,在門外冷到幾乎休克。
她用儘力氣拍門,門後傳來的卻隻是仆人低低的回應。
“江太太,首長說宵禁時間過了,您隻能明天再進來。”
最後是好心的鄰居給她一床棉被,才奄奄一息地活了下來。
第二天早晨,江亦溫目光略過牆角蜷縮的身影,徑直掠過了她。
婚後第三年,陸昭寧受寒留下後遺症,月經紊亂痛到暈厥,那晚是他們每月同房的日期。
她無數次向江亦溫懇求推遲這次床事,卻被他無情地抵在床上一次又一次。
他動作間帶著一種瘋狂,仿佛身下的她就是個毫無生命的玩具。
結束後,床上一片刺目的紅。
她被送到軍區醫院,診斷書上寫著子宮受損,終生不孕。
她竟然懷孕了,還來不及知道,孩子就沒了。
她捏著那張紙,身體緩緩滑落,神情麻木。
還沒回神,兩個士兵立在床前。
“江太太,老家家宴,江先生讓我們帶您過去。”
不等陸昭寧震驚,兩人直接強行將她帶走了。
她拖著病體被押送到了老宅。
餐桌上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圍著蘇晚意,慶祝她身體恢複。
江母不停給蘇晚意夾菜倒水。
“晚意,你一句想念我們了,亦溫就特意過來陪你。”
陸昭寧的耳邊嗡鳴,隻休養了一個早上的身體虛弱至極,大腿還留著青紫的痕跡。
她昨晚的聲聲哀求,他充耳不聞;蘇晚意的隨口一言,他卻奉若圭臬。
她未出世的孩子,竟比不過別人的五個字。
陸昭寧摸著小腹,冷笑出聲。
蘇晚意原本帶笑的臉龐瞬間委屈了起來。
“陸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慶祝我康複很可笑嗎?”
江亦溫蹙眉,目光在陸昭寧毫無血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臉色更加冷峻,語氣冰冷。
“起來,道歉。”
陸昭寧看向江亦溫,麵如死灰。
這三年來,陸昭寧被逼著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
蘇晚意的護工照顧不周,她被迫連日陪護,人也瘦脫了形;
蘇晚意嫌棄家中地臟,她被按在地上用牙刷一點點清潔;
蘇晚意想要稀有的貝殼,她在冰冷徹骨的海水中通宵尋找;
此刻,她想起身,身體卻已支撐不住。
見她不動,江亦溫一把將她拖出房間。
“別仗著你爹那點恩情,就對晚意不敬!”
“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陸昭寧紅了眼眶,這三年她拚了命證明自己並非攀附,可在他看來,她嫁給他隻是奢求權勢地位。
在當年的動亂後,陸家被洗劫一空,全家都被遷到牛棚生活,母親在一個深夜帶著僅剩的錢財逃離此處。
可江家卻因為背景滔天而逃過一劫,此後權勢還愈發壯大。
陸父衣衫襤褸,帶著陸昭寧找到江家,下跪磕頭,隻求江老爺子看在小時候的救命之恩幫幫自己的女兒。
江老爺子不忍,答應讓唯一的兒子娶了陸昭寧,以後好好照顧她。
江亦溫不同意,當場與江老爺子大吵一架,奪門而出。
後來,他還是迫於父親壓力和她打了證,外人麵前她是光鮮亮麗的江太太,可所有大院的人都知道她連下人都不如。
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對蘇晚意的愛,折磨著陸昭寧。
“就這一次,道歉吧。”
江亦溫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她看著麵無表情的男人。
最終,她漠然地走向房間內說:“蘇晚意,對不起。”
蘇晚意隻是拉著江亦溫的衣角繞了繞,不吭聲。
江亦溫打破寂靜:
“行了,落座吧。”
聞言,蘇晚意重新拿起筷子吃飯,房間頓時又開始熱鬨起來。
唯獨陸昭寧被隔絕在外,像一個多餘的擺設。
眾人心疼蘇晚意身體還沒恢複,紛紛勸她多吃一點,連江亦溫也親手喂菜。
一旁站立的陸昭寧穿著病號服,可沒人在意她的感受。
江亦溫看著她單薄的身影,手頓了頓,最終還是將菜遞到了蘇晚意嘴邊。
這三年的付出中,陸昭寧奢求的隻是一點點的尊重,可無一人給過她。
直到快走出大院,突然一個仆人急匆匆地趕過來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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