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耳鳴,瞬間貫穿了韓堯辭的大腦。
演練了千百遍從容的重逢,在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下頃刻坍塌。
他像被生鏽的鐵錐,敲擊著失了神。
“韓?你沒事吧?”
洛依的聲音拉回了韓堯辭的思緒:“你的電話被掛斷了?她說了什麼?對麵怎麼還有男人的聲音。”
韓堯辭表情僵硬:“……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今天的采訪先到這裡吧。”
洛依有些不情願,但見他臉色的確蒼白了很多,隻能悻悻起身。
“好吧,很感謝你的故事,希望下一次能讓我拿到更‘獨家’的新聞。”
等人走後,韓堯辭看著手機上那十幾秒的通話記錄,手指蜷曲著,有些抖。
良久,他還是回撥了這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很快被接通。
“韓堯辭?”
溫瑜顏的聲音很沉,隔著電流的聲音有些失真的謹慎。
韓堯辭鼻頭倏然一酸:“嗯,你忙嗎?”
“你還記得我的號碼。”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溫瑜顏回答:“不忙。”
很久沒有說過話,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起霧的毛玻璃。
韓堯辭試圖將兩人當成相識已久的老友,極力克製著語氣。
“平時出任務順利嗎?還常受傷嗎?”
以前在一起時,溫瑜顏總是報喜不報憂,每次他事後才知道她險些喪命。
“沒事,現在防火宣傳做到位,火災少了,就是幫老人找狗,掏馬蜂窩的任務多一些。”
“你呢,這幾年怎麼樣?”
韓堯辭聲音有些發哽:“我過得很好,一直在國外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風景。”
溫瑜顏的語氣聽不出是遺憾還是慶幸:“……那就好。”
頓了頓,她忽然問:“你現在和四年前報紙上那個女人在一起嗎?”
韓堯辭愣一瞬,才意識到她說的是當初送他來瑞士的秦醫生。
他沒否認,隻是問:“溫瑜顏,你……結婚了嗎?”
對麵短暫的沉默了片刻,隨後低低‘嗯’了一聲。
韓堯辭握著手機的手指泛了白,摁著千瘡百孔的心,生生擠出回應。
“恭喜……那你先忙,我還有事,拜拜。”
說完,他飛快掛了電話。
一滴灼熱的淚砸在手背上,韓堯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治療的四年,他痛得死去活來都沒有掉過眼淚。
隻是溫瑜顏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他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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