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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軍區家屬院都流傳著一句話:沈團長是有情有義的軍人楷模。

部隊裡如果有戰友求助,沈運澤會第一時間伸出援手幫戰友完成任務。

大院裡如果有鄰居有事相求,沈運澤會儘自己的力量去幫人達成。

戰友在戰場上身亡,臨死前托他照顧家中懷孕的妻子,沈運澤二話不說就將人接到家中。

趙雅琴覺得不妥,沈運澤說:“婷宜的丈夫是為了救我才犧牲的,我這條命給她也是應該的。”

更遑論隻是將她接來家中一起生活呢。

趙雅琴沒辦法,她知道沈運澤認死理,一輩子就活一個有情有義。

她作為妻子,了解他這個人,她作為軍嫂,明白要善待遺孀的道理。

可她沒想到,李婷宜竟然會大著肚子勾引沈運澤。

李婷宜懷孕已經四個月,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沈運澤特意請人在家裡打了一個衛生間,為了方便孕婦洗澡,說是這樣她就不用跑上跑下的去澡堂子了。

從前趙雅琴也提過,可當時沈運澤義正言辭:“雅琴,你是團長夫人,不能帶頭搞享樂主義。”

那天趙雅琴從醫院回家,迫不及待想要和沈運澤說她懷孕了的好消息,卻沒想到會看見沈運澤扶著一絲不掛的李婷宜站在衛生間門口。

沈運澤繃著臉解釋:“她摔倒了,家裡沒人,我隻是單純地扶她起來。”

“你單純?人家胸口都巴不得貼在你身上了,你告訴我,是你們倆誰不單純?”趙雅琴紅著眼吼了出來。

沈運澤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李婷宜已經流著淚甩開他的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應該那麼不小心摔倒的,我自己可以,不用管我。”說完她就往浴室裡走,隨即又重重地滑倒在地。

李婷宜流產了。

沈運澤請了三天假,寸步不離地在醫院照顧她。

直到趙雅琴把那張懷孕檢查單拍在他懷裡。

他皺著眉:“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婷宜她剛流產,你就懷孕了,我怕她看了心裡難過。”

趙雅琴幾乎要不能呼吸,她像是自虐一般,問了一句:“那怎麼辦?”

沈運澤沉默片刻才說:“這樣吧,你回鄉下老家養胎,媽也在家,她照顧你正好。等過幾個月,婷宜不難過了,我接你回來。”

趙雅琴心臟停跳一拍:“她男人死了,你幫著照顧懷孕的她,他孩子掉了,你還要照顧她流產的情緒。”

“那我呢?我是你老婆,你什麼都不管嗎?那我換個問法,你還要照顧她多久?”

沈運澤皺眉不解:“你一向善解人意,這次為什麼變得這麼胡攪蠻纏。”

趙雅琴看著他不耐的神色,心裡一點點降溫,她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所有人都說沈運澤有情有義有擔當,把戰友情排在自家事情的前麵。可沒人知道,作為他的妻子,被有情有義的他排在所有事情後麵有多痛苦。

幾天後,趙雅琴獨自去了趟火車站,買好了半個月後回鄉的火車票,回家時卻在門口看見沈運澤和李婷宜擁抱在一起。

“運澤,還我一個孩子。”

李婷宜踮著腳摟著他的脖子想要吻他,沈運澤的手按在她腰間,別過臉避開。

“婷宜,我答應了會替大順照顧好你,我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他嘴上拒絕,可手臂上青筋暴起,明顯的情動。

李婷宜捧著他的臉:“如果當年沒有大順,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離婚報告我幫你寫好了,你簽了字就能交上去,一個月後你就和趙雅琴沒關係了。”

趙雅琴就在門外定定看著沈運澤,她知道他們倆是相親結婚的,他對她沒多少愛。

可是這麼多年相濡以沫,他總會對她生出些感情吧。

趙雅琴心裡反複默念著“不要簽”。可沈運澤接過紙筆,還是簽了。

李婷宜笑了,想要拿回那張離婚報告,沈運澤卻反悔了,他狠狠將那張紙揉成一團向後一扔。

沈運澤一把扛起李婷宜:“我不能離婚辜負雅琴,你要孩子,我給你就是了!”

臥室的門被狠狠關上,趙雅琴眼底一直蓄著的淚水滾落在地上。

她像個遊魂一樣走進門,撿起腳邊那個紙團,細細地展開鋪平,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裡麵隱隱傳出床板晃動的嘎吱聲。

趙雅琴拿過桌上的筆,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在他的名字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去了民政局,上交了這張離婚報告。

趙雅琴從民政局出來,去了供銷社。

從前她省吃儉用,心疼沈運澤的錢,每回他給她家用錢,她總是包的好好的,第一時間拿到銀行存起來。

現在她覺得沒必要,都要離婚了,他心裡也從來沒有她,她又何必替他操持那麼多。

紅糖,雞蛋糕,麥乳精,大白兔,這些從前她從來不會買的東西,李婷宜住院的那幾天,沈運澤不知道買了多少送到她病房裡。

趙雅琴買了一大堆吃的,又去服裝店給自己買了兩件新襯衣。她嫁給沈運澤這些年,隻除了剛結婚時買過幾件新衣,身上的衣服總是縫縫補補。

沈運澤說:“勤儉節約是美德。”

可趙雅琴看的分明,李婷宜出院那天,沈運澤就陪她上街買了兩條新裙子。

趙雅琴再也不要遵守那美德,以後就讓李婷宜去美著吧。

家屬院的鄰居難得見趙雅琴這樣大包小包地回來:“沈團長還真好,這些東西是他讓你買給大順媳婦兒的吧?”

趙雅琴笑笑沒說話,回家時發現臥室門已經開了,廚房裡傳來叮鈴咚隆的響聲,是沈運澤在做飯。

李婷宜坐在客廳裡,看著她手裡提著這麼多東西,也不起身幫忙。

“辛苦雅琴了,我都說了我吃不了那麼多的,怎麼運澤還讓你去買。”

李婷宜做作的笑讓她覺得惡心,她斜了李婷宜一眼:“這些本來就不是給你的。”

說完,趙雅琴提著東西進了臥室,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地麵上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可她就是覺得空氣裡都泛著臭味,她捂著胸口,強壓下喉間用上來的酸水。冷著臉把床單被罩全部扯了下來扔在地上,又換了新的鋪好。

沈運澤從廚房裡走出來,端了一盤菜放在餐桌上,見著臥室裡的情景,他眉頭微皺。

“怎麼了?這床單我新換的。”

趙雅琴轉頭盯著他,要笑不笑:“是嗎?我聞著有股騷味,惡心。”

不等沈運澤開口,她就張嘴直接嘔了出來,全部吐在地上的床單上。

沈運澤愣了片刻,立刻上前扶著她坐在床邊,還沒說話,李婷宜就站在門邊,泫然欲泣。

“這床單是我親手換的,雅琴你是不是不歡迎我住在這裡,那我走就是了。”

沈運澤立刻嚴肅麵容,向她走過去:“別再說這種話,我答應了大順照顧你,我就會做到。雅琴是我妻子,她不可能不歡迎你。”

“我看見雅琴害喜這麼嚴重,我就想到我那個無緣的孩子......”李婷宜埋在沈運澤胸前哭起來,就像是趙雅琴根本不存在一樣。

下午,趙雅琴鎖了臥室房門,才去上班。

她在家屬院附近的棉紡廠食堂上班,今天輪到晚班,她得在工人來吃飯之前把菜準備好。

臨近飯點,趙雅琴終於準備好了,她拿著大鐵勺,在櫥窗裡等著工人們來吃飯。

食堂門口,沈運澤帶著李婷宜和食堂主任走在一起。

主任點頭哈腰,一臉諂媚:“沈團長放心,我一定給她安排一個輕鬆的工作。”

同事議論:“那誰啊?新來的關係戶啊?”

“看著像啊,好像是個團長夫人,有特權就是不一樣啊,你看我們雅琴,都懷孕了還在這掄勺。”

趙雅琴心裡揪緊,卻隻扯扯嘴角:“比不得人家矜貴。”

她不由得想到從前,她請沈運澤幫她找找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他卻對她嚴肅批評。

“在外不要說你是團長老婆,就算我是團長也不能搞特權,這是原則問題。”

當初她以為他這個人認死理。可現在,他卻親自帶著李婷宜過來,為她行工作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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