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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燈

“哥哥!”

“席樾!”

隨著席樾入水,現場爆發出劇烈尖叫,場麵一度更混亂。

謝寒照費力擠過人群抵達陵昭霧落水點,趴到船舷一眼就看到席樾正朝著陵昭霧遊去。

而另外一道熟悉身影顯然已經沒了力氣,任憑海浪拍打浮浮沉沉,最後瀕臨沉沒。

身體本能快過思考,謝寒照抬腿就要翻過護欄跳下去救人,被追過來的經紀人攔腰死死抱住。

“寒照!你瘋了!”經紀人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不會水!跳下去就是送死!你冷靜點!”

“放開我!她在那裡!”

謝寒照拚了命掙紮,手背、額頭爆出條條青筋,平時的清冷矜貴形象蕩然無存,如同被囚住的受傷猛獸,隻剩恐慌無力。

他不會水,他竟然不會水!

眼睜睜看著陵昭霧在死亡線掙紮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讓謝寒照情緒失控,人高馬大的經紀人都拉不住他,不得不再叫了幾個保安才把他按住,卻也僅止於此,無論如何都勸不動他回船艙裡等消息。

被夜色染成深墨的海水中,席樾身影終於接近陵昭霧。

謝寒照被保安押著身體半傾,死死盯海麵,目眥欲裂。

他崩潰的間隙裡,謝雲寂已經命令船長停船。

在他冷靜指揮下,應急照明全部啟動照亮海麵,更專業的安保人員將圍觀者疏散,救生員魚躍而下,救生艇接連被放下海,救生圈與繩索也被拋下。

做完這些,謝雲寂朝出事點走。

陵月歌快走幾步攔住他:“雲寂,夜裡風涼,還是去船艙裡等吧。”

謝雲寂淡淡看著她,眸色烏沉。

“是昭霧出事,你做姐姐的,貌似不急。”

陵月歌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心虛,轉瞬又皺了眉,慍怒浮現。

“如果你這麼想我,我沒話說。”

她深呼吸,竭力維持溫婉,但怨氣還是從話裡絲絲縷縷溢出:“但如果我這個親姐姐都不急,那麼是不是也代表這件事無需你這個姐夫來急?”

質問說出口,謝雲寂臉色肉眼可見冷了三分。

陵月歌看出來了,後知後覺惹到他不悅,底氣弱了點,換另外一種方式勸說:“我不是這意思……該做的已經都做了,現在隻能等消息,而且,你是我未婚夫,我也關心你的身體。”

她說著,試圖去碰謝雲寂的手。

謝雲寂不動聲色避開,凝望她的眼神複雜,又冷淡:“月歌,有時我會覺得,你變得有些過。”

“我原以為是錯覺,如今看來,倒是成真。”

陵月歌瞳仁顫動:“你什麼意思?”

謝雲寂已經不看她,低沉嗓音裹著海風涼意愈顯疏離。

“海上風大,你身子弱,還是回去歇著吧。”

話落,謝雲寂沒顧她,徑直向落水點快步而去。

陵月歌盯他背影,泛紅的眸中隱有恐慌,但不甘更濃。

…

謝雲寂到時,謝寒照還時不時扭身試圖掙脫,頭發被風吹得狼狽,眼眶濕紅。

謝雲寂讓保安鬆手,在謝寒照要往下跳時淡聲開口。

“想幫倒忙,隨意。”

“隻是順序已經落了後,再徒增煩惱的話,等她回來,未必會念你這份情。”

謝寒照停住,轉過臉瞪著他清貴溫雅的小叔,想反駁什麼又說不出。

謝雲寂平靜與他對視:“棋局已輸,莫再失了風度。”

“寒照,你是聰明人,剩下的道理,該怎麼做,你應該懂。”

謝寒照沉默許久,從欄杆下來,站到謝雲寂身側,嘶吼到沙啞的嗓音似刀磨砂紙,意味難明。

“小嬸都不在,小叔,你在這裡,會不會不合適?”

“公司藝人出事,我作為老板,處理監督乃至善後,都理所應當。”謝雲寂瞥謝寒照一眼,眸色深深,“寒照,你記住了。”

謝寒照沒再說話,重新將視線死死盯在翻浪海麵,眸底酸澀與戾氣一同滋生。

…

海水徹骨冰冷,似無數根冰針鑽進肌膚,牽扯出細密的痛。

嗆了不止幾口水,身上像是綁了秤砣一般,不停下墜。

視線逐漸模糊,絕望感鋪天蓋地。

陵昭霧徹底放棄掙紮,徒勞伸出手想觸碰海上射下的那絲光線,眼皮卻慢慢合上。

她要死了嗎?

如果真死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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