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像是利刃狠狠刺在顧越澤的心口。
原來,竟是杜靈素自己要求的燒了水岸銀座。
顧越澤和她在一起九年,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杜靈素囑咐放的那一把火,不隻是想燒了水岸銀座,而是想要將他們的過往也一同燒的乾淨。
他知道她性格倔,可也從未想過她會對自己也那麼狠,連最後一絲痕跡都不願在這世上留下。
他呆坐了許久,才啞聲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深夜,秋末的寒風刺骨,吹得人心裡發寒。
顧越澤仍舊站在院子裡,固執地抬頭看著頭頂的月亮。
突然想起,二十歲那年,他也是這樣和杜靈素並肩站著抬頭看月光。
“越澤,今晚的月色真美。”
杜靈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他剛好回頭,一眼便看到女孩那好似裝著億萬星辰的眼睛。
那時他想,真好啊,今晚的月色真美,而他恰好也很喜歡她。
可如今眼前月依舊是天上月,卻再不是他的了。他把自己的月亮弄丟了,再也不會有人對他說,今晚的月色真美了。
身後的王助突然開口:“顧總,秋末天寒,我們還是先回老宅吧?”
顧越澤沒吭聲,沉默半響才輕歎了口氣:“讓杜總…把她的骨灰帶回去吧,我總要…讓她回家的…”
這個她,王助很明白說的是杜靈素。
他應下,卻不敢再問。
王助跟了顧越澤很多年了,從他步步維艱,到在顧氏殺出一條血路,他與他向來默契。
可此時他卻才發現,他或許並未看懂這位總裁。
明明從前顧越澤那麼愛杜靈素,可還是沒熬過七年之癢,棄如敝履。
後來又以為他愛的是孟文珊。
可杜靈素死後,孟文珊進了監獄,顧越澤又開始百般思念和杜靈素的從前。
顧越澤看著王助捧著骨灰朝著門外的杜父走去,眼神留戀不舍地徘徊在那小小的瓷壇上。
似乎看到伴著眼前朦朧的大霧一同散去的,還有杜靈素最後的一點痕跡。
烏雲遮蔽了頭頂的圓月,顧越澤抬頭看去,隻剩下一層窺不見的黑。
他抬腳轉身朝著房間裡走去,視線一點點模糊,終是忍不住咳出一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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