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又想起了那個偽裝深情的父親。
打自己記事起,父親便對母親百依百順,對自己也寵愛有加,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每日裡清晨,父親都會在母親額前落下一吻。
“夫人,等我晚上回來。”
晚上回來,有時買的是母親愛吃的栗子糕,有時是自己愛吃的桃花酥,有時又或者是給他們買的新衣衫。
而父親對他,也是捧在手心裡的寶。
自古以來,世人便告誡女子。
“女子生來便是賠錢貨,還是更是累贅。”
可父親並不讚同外麵的那些言論,反而還送他去夫子的學堂裡讀書識字,笑著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我們阿淵,往後是要做一番大事的,其他男子可比不上。”
那時候,季臨淵每次聽了都會跟著“咯咯”直笑。
直到後來,什麼都變了。
母親生了一場大病,父親仍舊每日照顧,也仍舊送他去學堂讀書。
可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父親說對他說:“你娘的身體太差,要用的藥材太貴,我隻能每日早出晚歸給你娘賺取藥費。”
那時候,季臨淵信以為真。
直到一次買糖人,看見父親懷裡抱了一個男孩,眉眼之間和自己有三分相似,和父親有八分相似。
他便什麼都明白了,他生氣的想告訴母親,卻又什麼都不敢說。
隻能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整晚,眼睛都哭紅了。
母親虛弱的問:“阿淵,你的眼睛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季臨淵隻能搖頭:“沒,我隻是心疼娘。”
他真的心疼母親,可又無可奈何。
後來母親還是知道了父親在外麵養了外室,還有了一個比自己還大的兒子,病重的母親被活活氣死。
而那時,父親已經不怎麼歸家。
季臨淵在那個大雪漫天的冬日裡守著母親的屍體守了三天。
甚至染上了風寒,最後燒成了癡兒。
母親的喪事也草草結束,父親風光迎娶了外室入門。
他也再不得他的寵愛。
倏地,一滴清涼落在手背上。
季臨淵猛地回過神來,大家都驚詫的看著他。
“阿淵,你怎麼了?”
看著大家關心的神色,他有一瞬間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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