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濃煙彌漫的博物館大門,我瘋狂大口呼吸。
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
父母看到我,驚慌失措地撲上來,緊緊抓住我的胳膊。
“季辰!”
母親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神裡夾雜著失而複得的慶幸。
“你沒事吧!”
我直起身,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沒事媽,就是跑出來的時候,我在角落看到了一隻貓。”
“它好像是被嚇壞了,一動也不動。”
空氣驟然凝固。
我清晰地看見父母的瞳孔猛地收縮。
父親的手瞬間收緊,掐得我生疼。
我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
“但是我一直記得你們的話,你們說我對貓毛過敏,千萬不能碰。”
“火那麼大,萬一我過敏了,怕就逃不出來了,所以我沒有救它。”
父母聽了後一臉狐疑,兩雙眼睛像探照燈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當確認我身上確實連半根貓毛都沒有時,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父親連聲安慰道:
“不碰就好,不碰貓就好……”
母親也再次用力擁抱著我,身上剛剛幾乎要溢出來的緊張感在逐漸消退。
這時,發小宋子揚也從硝煙中灰頭土臉地跑了出來。
他見到我,激動地攬住我的肩膀,不斷地拍著。
“嚇死我了!季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看著他,心中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看吧,隻要不救那隻貓,一切都不會發生。
正當我稍稍心安,耳邊忽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哭喊:
“丸子!我的丸子還在裡麵!”
是那個女明星蘇妄婷。
她發瘋似的想要衝回火場,卻被工作人員死死拉住。
消防員還在奮力營救,博物館內濃煙滾滾。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久後,一名消防員抱著什麼東西,麵色沉重地走了出來。
他走向哭得幾乎暈厥的蘇妄婷,緩緩攤開手。
我在逃出博物館時見到的那隻貓,此時正僵硬地躺在消防員厚重的手套上。
它原本順滑的皮毛現在被熏得烏黑,生機全無。
沒有一絲活著的痕跡。
“不!”
蘇妄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撲過去。
她將貓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
“丸子!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媽媽呀!”
“都怪媽媽不該帶你出來,不然你也不會被燒死!”
這一幕,著實令人揪心。
我回過頭,強迫自己不要再看。
這一切,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神色平靜的拉著父母和宋子揚,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秒,蘇妄婷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直直射向了我。
“就是他!就是他殺了我的丸子!”
“警察先生,是快把他抓起來!他就是殺害我寶貝的凶手!”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
上一世救了貓,他指控我縱火。
這一世沒救貓,他依然指控我。
為什麼?
母親立刻擋在我麵前:
“你在胡說什麼?我兒子剛剛才從火災現場逃出來,怎麼可能會殺你的貓呢!”
父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貓死了我們很遺憾,但這隻是個意外,跟我們的兒子沒有任何關係。”
蘇妄婷冷笑了一下。
“意外?”
她打開手機,一把將手機屏幕懟到我父母眼前,聲音激動到顫抖:
“你們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說的意外!”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我心裡蔓延。
我眼睜睜看著父母的臉色從最初的憤怒,到疑惑,在看到手機內容後變成驚愕。
他們反複確認著什麼,最後,整張臉沉了下來。
那種失望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爸?媽?”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真的什麼也沒做……”
母親忍無可忍,將手機狠狠摔到我麵前。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失望:
“我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你自己看!”
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當我看清畫麵內容時,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貓項圈裡的微型攝像頭記錄下了整個過程。
第 ʄɛɨ 三章
畫麵裡,背景確實是那個起火的展廳角落。
而我,就站在那隻瑟縮的白貓麵前。
視頻裡的我,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猙獰的殘忍笑容。
我抓住那隻瑟瑟發抖的貓,粗暴地拎起了它的尾巴。
甚至用腳狠狠地踹向它驚恐蜷縮的身體!
“喵!”淒厲的貓叫穿透手機揚聲器。
視頻裡的“我”卻無動於衷,仿佛在欣賞一場表演。
直到小貓奄奄一息癱倒在地,我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冰冷而挑釁的笑:
“你自生自滅吧!”
說完,我將那隻幾乎斷氣的貓,用力拋向火焰深處,隨即轉身跑出畫麵。
視頻很短,卻足以將我推入深淵。
我聲嘶力竭地辯解:
“不!不是的!這不是我!”
我的聲音因為驚恐而變調:
“我看到它的時候還好好的……我根本沒有碰貓!”
宋子揚見我被抓起來,起初也十分慌張。
但他看完視頻內容後,看我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鄙夷。
他像躲避瘟疫般後退幾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林季辰……你竟然虐貓?”
“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
“你的底線呢?太可怕了!”
我絕望地看著他,仿佛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被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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