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沈暮雪抬腿朝寺裡走去。
蕭文琅隻感覺天地都在這一刻崩塌,地動山搖間,他失去了意識……
這一昏,就是整整三日。
醒來那天,蕭文琅躺在靈棲寺的寮房裡,幾步外是忙前忙後的謝驚鴻。
他撐著酸軟的四肢,坐起身:“謝醫師,多謝。”
謝驚鴻聞聲看過來,笑意溫婉:“這本就是醫者該做的。”
“不過你傷的太重了,之後一段日子還是要臥床修養。”
蕭文琅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看向周圍。
沒有沈暮雪的身影。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
蕭文琅眼神一黯,掐緊掌心逼著自己不去想:“謝醫師,師父……”
他聲音一頓,想起沈暮雪不準自己再叫‘師父’的話,喉嚨酸脹地哽了又哽。
“妙玉將我從天牢救出來這件事,聖上和裴月欣是什麼反應?”
謝驚鴻搖了搖頭,也很詫異:“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沒有這回事一樣。”
“這樣也好,你和暮雪也算徹底脫離那個漩渦了。”
蕭文琅卻覺得沒這麼簡單。
果然,七日後朝中來了人。
卻不是來抓蕭文琅的,而是找沈暮雪。
“東淩國屢屢侵擾漠北邊境,命鎮國大將軍沈暮雪,帶領崇武軍出征漠北,抵禦外敵!”
東淩國是馬背上的民族,素來驍勇善戰,這些年來攻下了不少國都,儼然有和大宣分庭抗禮的架勢!
宣旨大臣見沈暮雪沒反應,利誘道:“陛下還說,隻要沈將軍出征,過去的事就都一筆勾銷!”
話說的好聽,可在場的人都清楚,這是因為大宣無將可用!
蕭文琅看向沈暮雪,就聽她拒絕:“貧尼已入空門,朝堂之事與貧尼無關。”
隨後便闔眼敲起了木魚,明顯就是在趕人。
眼見著大臣麵色愈發陰沉,蕭文琅開了口:“我願帶領崇武軍,出征漠北!”
他不想沈暮雪再和宣崇帝起衝突。
就算她再厲害,如今也隻是一個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大臣有些猶豫。
沈暮雪卻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謝驚鴻也開口:“我也願一同前往。”
沈暮雪手中的木魚聲才頓了頓,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
戰事焦急,蕭文琅第二日就率領崇武軍出發了。
漠北苦寒,這場惡戰整整持續了好幾個月,打得東淩國敗退回國界線,才得以休戰。
營帳裡。
蕭文琅滿身的傷,新舊疊加,本就單薄的身子更是瘦的快要撐不起盔甲。
“嘶!”
突然肩上一疼,蕭文琅忍不住悶哼一聲。
謝驚鴻臉色凝重:“這道傷再砍得深一點,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蕭文琅蒼白一笑:“我終究還是不如師父,要是她在,這場仗不會打得這麼艱難。”
大宣是贏了,可崇武軍也戰死了大半。
謝驚鴻包紮的動作頓了頓,出口的話卻是:“我知道你對暮雪的心思。”
蕭文琅眼底全是慌張:“我聽不懂你的話……”
謝驚鴻不理他的否認,自顧說下去:“這些年我看著你從軍、入朝堂,危及性命之事都有勇氣去做,怎麼獨獨到了暮雪這裡就退縮了呢?”
“顧慮太多隻會讓自己痛苦,人這一世不過百年,何苦為難自己?”
這些話蕭文琅明白,可該和他說這些的,不該是謝驚鴻。
他不是沈暮雪的未婚夫嗎?為何要勸他勇敢?
蕭文琅回頭看他:“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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