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刺骨的寒侵入了四肢百骸。
蕭文琅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暮雪,試圖望進她的眼底,看清她的真實想法。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
蕭文琅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聲音沙啞:“可我……不想娶!”
他還是說出來了。
也希望沈暮雪能有些反應。
但沈暮雪隻是說:“萬事萬物自有緣法,貧尼無意乾涉。”
蕭文琅心中有什麼在慢慢破碎。
他突然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最後的掙紮:“那倘若被賜婚的人是謝驚鴻呢?”
“師父也不會乾涉嗎?”
蕭文琅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暮雪,等著她的反應。
沈暮雪依舊麵無表情,可蕭文琅卻清楚聽到了她大力握緊佛珠的聲音。
“咯吱!咯吱!”
這一刻,好像有了答案。
蕭文琅感覺五臟六腑都像被沉入了苦水裡。
他恨不得封上自己的五感,不去看,不去聽,這樣也許就能自欺欺人,他與謝驚鴻並無不同!
可惜……蕭文琅做不到。
隻能在沈暮雪的沉默中,狼狽潰逃。
……
禦書房外。
公主裴月欣過來時,蕭文琅已在此跪了整整一日。
他是來求宣崇帝取消賜婚的。
裴月欣一身華服,居高臨下的凝視著蕭文琅。
“你不願娶我,是想娶沈暮雪嗎?一個尼姑?!”
蕭文琅一抬頭,就對上了她那雙猶如毒蛇一般陰冷的眼睛。
他淡淡收回視線,目視前方提醒:“公主別忘了,那個尼姑也是您的師父。”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你也當不成公主。”
裴月欣臉色一變,忽地俯身捏住蕭文琅下顎,惱怒道:“你也別忘了,你和她永遠都沒可能。”
蕭文琅吃痛,臉色微白。
可更疼的是心,是那種被人提醒,被迫認清現實的無力。
他和裴月欣都師從沈暮雪,自小就不對付,各自都最知道怎麼去戳中對方最痛的軟肋。
這時,禦前太監走過來:“小將軍,陛下已經歇息了,您改日再來吧。”
蕭文琅心知這隻是宣崇帝不想見自己的托詞,卻也毫無辦法。
他揮開裴月欣的手,起身轉頭就走。
一夜未眠。
翌日,蕭文琅剛要再次進宮,到了府門前,卻被攔住。
“奉聖上口諭,請蕭將軍待在府裡,安心成親。”
蕭文琅看著府門外圍守的皇帝親兵,意識到宣崇帝這是想軟禁自己。
他沒有跟他們硬碰硬,佯裝順從走進府裡。
幾日後,待士兵放鬆警惕後,趁夜逃了出去。
黑夜裡,前路無光。
蕭文琅無處可去,思前想後還是去了靈棲寺。
“篤篤”。
敲門聲在夜色中尤為突兀。
寺門“吱呀”一聲打開,海青素衫猝不及防出現在蕭文琅眼前。
“師父……”
“你不該來。”
沈暮雪的話,如錘子狠狠敲疼了蕭文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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