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內流傳最廣的一句話就是:
“嫁人當嫁溫昭淵,養子當如溫馳遠。”
這對溫家父子,溫昭淵是三十歲的軍長,當年轟動了整個北城。
而溫馳遠則是舉國聞名的物理天才,十二歲那年被哈佛破格錄取,十八歲被重金返聘。
而這兩個男人,每當記者提起最重要的人,都會回答同一個名字——林紓華。
溫昭淵對妻子林紓華深情不已,而溫馳遠對母親更是言聽計從。
為了她,溫昭淵大雪天跑遍全城買她愛吃的糕點;
為了她,他跟欺負她的混混打架,自己掛了彩還傻樂;
當了兵,津貼一大半都寄回來給她,信裡寫的全是思念。
溫馳遠則是在相處十二年的時間裡和母親形影不離,去哈佛之後每天都會打一個小時的越洋電話,成堆的小洋裝、化妝品不要錢地運回來。
結婚六十年,她被兩個男人寵成了小孩,她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溫昭淵因病去世,溫馳遠因公出差無法及時趕回來。
八十歲的林紓華,獨自一人顫巍巍地走進公安局,想為相伴一生的丈夫辦理死亡證明。
窗口後的年輕工作人員核對完信息,卻抬起頭,用一種奇怪又帶著同情的眼神看著她:“林女士,抱歉,您不能為溫昭淵同誌辦理死亡證明。”
林紓華愣住了,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著窗台:“為什麼?我是他的配偶。”
工作人員語氣為難:“係統顯示,溫同誌結婚報告上登記的配偶名字並不是您。”
“而是……蘇雲景。”
蘇雲景?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林紓華的頭頂!
她瞬間臉色煞白,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蘇雲景……那是她很多年前的一個學生。
她看蘇雲景聰明伶俐又身世可憐,對她多番照顧,幾乎當成了半個女兒看待!
她怎麼會是溫昭淵法律上的妻子?
她顫抖著手,幾乎是憑借著本能,撥通了那個幾乎快要遺忘的號碼。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是係統錯誤?是當年登記失誤?還是……
蘇雲景很快趕來了。
還是溫馳遠扶著她進來的。
林紓華放下手機的動作僵硬,聲音顫抖:“馳遠?你怎麼和她在一起?”
溫馳遠語氣不善:“媽,你占據了爸這麼多年,也該還給蘇阿姨了,她才是爸最愛的人。”
林紓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的兒子。
這是他第一次反抗她,竟然是為了一個陌生女人!
蘇雲景掙開溫馳遠的攙扶,上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她麵前,聲淚俱下:“老師對不起,我和昭淵騙了您……”
林紓華倒退一步,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騙了我什麼?”
蘇雲景抬起頭,淚眼婆娑:“我和昭淵,在第一次在您家裡見麵的時候,就已經一見鐘情了。”
“他知道,離婚對你的名聲不好,可他實在愛我,所以才用了這個不得已的方法,給了你陪伴,給了我名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紓華的心上!
溫馳遠還在一旁幫腔:“媽,您就成全爸和蘇阿姨吧!”
林紓華眼眶通紅,目光在麵前的兩個人身上移動。
猛地後退一步,搖著頭,不願相信:“昭淵和我青梅竹馬,他不可能背叛我的!”
蘇雲景沒說一句話,可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卻晃花了林紓華的眼睛。
不等她開口,溫馳遠便先一步替她聲明:“媽,爸親口和我說的,他是喜歡您,可他的真愛卻是蘇阿姨。”
看著林紓華愈發崩潰,蘇雲景才緩緩開口:“您仔細回想一下,這些年,他是不是每個月都要出差幾天?那是他抽時間來看我……”
“您記不記得您四十歲那年重病住院,他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可您知道嗎,那時候我在隔壁住院,他是為了陪我,他隻不過是在你醒的前一分鐘趕過去而已。”
樁樁件件,那些被林紓華視為深情的過往,此刻全都變成了謊言和背叛!
林紓華的心被撕得鮮血淋漓,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抬起頭,溫馳遠緊緊攙扶著蘇雲景,卻沒關心她一句。
她明白,這一瞬間,她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兒子。
蘇雲景擦擦眼淚,拿出證件:“昭淵對您已經儘責了,這之後就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了。”
她走向辦證窗口,輕而易舉地拿到了那張死亡證明。
這兩番對比,也讓林紓華看清楚,認明白,溫昭淵真的把她當傻子一樣欺騙!
他們結婚六十年,她以為是恩愛,可與他卻是折磨。
她不明白,其實溫昭淵開口要和她離婚,她是不可能繼續糾纏的!
她林紓華是一個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
這一點,溫昭淵不可能不清楚。
他隻是不忍心,不忍心蘇雲景被流言蜚語指摘。
轉而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騙了她整整六十年!
那她又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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