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趕到時,看到就是這一幕,林若微眼圈泛紅靠在門邊,而我隻是靜靜站著。
“晚晚,”他腳步加快,無奈開口,“怎麼了?”
不等我開口,林若微帶著哭腔搶先道,“驍哥哥,姐姐說這棟樓是她的,讓我離開,可我早就把這裡當成了我的家……”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陸驍揉了揉眉心,“都先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視線落在我的身上,“你要找什麼?”
我邁步而入,腳步在踏入客廳的瞬間,便釘在原地。
目光所及,皆是陌生。
那麵記錄著兩人從青澀到成熟身高的牆壁,被重新粉刷得雪白;
開玩笑說真醜卻也不舍得丟掉的飯桌被換成了昂貴的大理石餐桌;
窗台上,那盆我們一起種下,說好要像彼此一樣頑強生活下去的仙人掌,不見了蹤影。
屬於我和陸驍的痕跡,被抹殺得一乾二淨。
這裡不再是承載我們貧困記憶的錨點,而是一個精心為林若微打造的新家。
心口的痛,綿密而窒息。
陸驍喉結微動,解釋道:“老房子了,很多地方都壞了,乾脆翻新了一下。”
我回神,臉上的失態被斂去:“那個鐵盒子在哪裡?”
那是我們最初闖蕩時用的攢錢盒,鏽跡斑斑,裡麵放著我們一枚一枚攢下的硬幣,還有那塊走失時戴在脖子上的玉。
陸驍眼神閃爍,林若微卻道:“那個臟兮兮的破鐵盒啊?我住進了第一天就丟掉了,也不知道哪個垃圾堆撿來的,誰知道有沒有沾著什麼細菌。”
“你再說一遍?”
我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嚇得林若微往後一縮。
陸驍本能地護著她,“若微年紀小,被家裡寵壞了,你別跟她計較,那個玉我有點印象,應該是被我收起來了。”
我的事,從前陸驍記得最是清楚,現在卻隻是有點印象。
陸驍轉身進了臥室。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林若微的目光卻落在我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串木質手串。
“怎麼會在你這裡!這是我媽媽從大嶼山求來的,怎麼會在你手上!”
我蹙眉,這是閨蜜前幾天去寺廟為我求的平安串,說是看我心神不寧。
我懶得解釋,林若微卻像瘋子一樣撲上來,伸手就要搶。
“還給我!這是我媽媽的!你這個小偷!”
我心底的厭煩到了臨界點,甩開林若微的拉扯。
恰在此時,陸驍拿著絲絨小盒出來。
林若微跌坐在地毯上:“驍哥哥,我隻是想拿回媽媽的手串,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陸驍上前扶起林若微,抬頭看向我。
“晚晚,楚家夫婦已經是你的親生父母了,若微她什麼都沒了,不過是一串手串,你讓讓她,不行嗎?”他甚至舉起手上的絲絨盒,“不然,這玉……”
話裡的威脅,不言而喻。
我看著他,眼底冰冷:“陸驍,腦子有病就去治,手串是我的,憑什麼給她?”
“就憑她比我會哭?”
陸驍被我話裡的刻薄刺到,覺得我不近人情:“你現在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這點東西都要跟她搶!”
你什麼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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