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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的晚上,照例有個班會,無非就是什麼開學動員大會,情節老套,每年都有。
這次多了個環節,班主任讓新生鐘溪午做自我介紹,鐘溪午站在講台上,不敢看人,黃豆芽似的要把頭埋在地上,聲如蚊蟻。所幸老師知道鐘溪午的病情,隻是讓他淺淺的說了兩句話,便回了座位。
高三學習緊張,一部分人要參加高考,還有一部分人要提高平時考試的成績,為出國留學做準備,對於一個新生的到來,他們沒有太多的關注。
鐘溪午坐在座位上,長長輸出一口氣,猶如完成了件大事,處處都透著開心。
林深時在旁邊瞟了一眼,一個自我介紹也能這麼開心,這家夥的要求到底有多低。
下了晚自習,兩人同行回到宿舍,鐘溪午第一次在學校留宿,江敏和鐘煜晨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鐘溪午在陽台低聲交流,告訴他們自己在學校很適應,還交了朋友,讓他們放心,又說室友在宿舍學習,不便打擾,就匆匆掛了電話。
林深時坐在台燈下,一點一點的精讀枯澀難懂的金融文字,他不參加高考,前幾天已經向斯坦福大學遞交了相關申請資料,如果順利的話,十二月就能去美國麵試。
鐘表上的指針不知不覺就指向了九點,林深時合上手中的書,燈光下長時間的直視刺激得眼睛有些酸澀,他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再次睜開時,鐘溪午探著腦袋乖巧的趴在書桌一角,羨豔的看著他的書。
“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鐘溪午念著書名,驚豔道:“我在媽媽的書房見過,這是大學需要學的課程吧!你要學金融嗎?”
林深時並不理會他的詢問,淡淡的問:“有事嗎?”
“唔,是這樣的,”鐘溪午垂著眼角,雙手捧著個眼罩遞給他:“我晚上睡覺會開小夜燈,不知道你能不能適應?如果你真的很困擾,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生氣什麼的……”
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在此之前,鐘溪午在陽台已經躊躇了好長時間,很多人不喜歡晚上睡覺亮燈,他怕第一天住宿就給新室友添麻煩,可他又真的怕黑。看到林深時放下書之後,他才拿著眼罩,一步一掙紮的向林深時的方向走。
林深時斜覷了下那個黑色的眼罩,沒有伸手接,他睡覺時對光線的要求不高,小夜燈而已,有沒有對他都一樣,如果他真的不喜歡什麼東西,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
“開吧,”林深時說,“我不介意。”
鐘溪午一喜,放下眼罩應了聲就跑開了,喜滋滋的在櫃子拿出一個小夜燈,對著林深時晃了晃,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水中的月影。
林深時望了一眼就轉回頭,翻開書又看了片刻,不知怎的,大腦思路始終連接不上,揉了揉太陽穴,將書塞進書架,擺齊了凳子後就去刷牙洗漱。
走出衛生間,鐘溪午已經換好了睡衣,坐在床沿邊上,雙手擺弄著黃色的鳥狀夜燈。
“你好了?”鐘溪午聞聲抬頭,放下夜燈站起來,像是在一直等他。
“嗯。”林深時沒什麼感情的應了聲,問:“還有事?”
“沒有沒有。”鐘溪午忙擺手,“是這樣的,嗯……晚安!”
沒料到鐘溪午會這麼說,林深時拿睡衣的動作一頓,轉過身看到鐘溪午傻乎乎的衝著他樂,眯著眼,一副給把穀子就能跟著別人飛的呆鵪鶉模樣。
他靜了半秒,唇瓣闔動,低低的說:“晚安。”
空調嗡嗡的工作著,絲絲冷氣充盈著宿舍的每一個角落,樓下小花園裡幾隻蟋蟀鳴叫,天然的樂聲在夜色深處不停的傳播。
啪嗒,小夜燈開關被打開,暖黃色的微光灑滿了整間屋子,鐘溪午在離家的第一夜,睡的很安穩。
過了兩天,林深時在教室裡,皺著眉思考,朋友都是這麼粘人的嗎?
林深時去辦公室拿試卷,鐘溪午站在門口等著,林深時去接杯熱水,鐘溪午拿著個水杯跟著,林深時去廁所,鐘溪午不僅要跟著,他自己想去廁所,還讓林深時跟著!
最讓林深時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鐘溪午拽著他的衣角,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時,他竟然跟著去了!一個人像個門神似的在門口杵著,來來回回的學生偷摸打量猜測,那個冷著臉守著廁所門卻不進去的林深時到底被誰附了體。
每天早上,林深時前一步踏入班級門口,鐘溪午後一秒氣喘籲籲的小跑進來,鐘溪午早自習遲到,和他一起罰站的一定會有林深時,林深時在操場上打籃球,鐘溪午就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抱著礦泉水,黑眼睛掙得圓溜溜的,看的比數學課還認真。
總之,一天十二個時辰,他們二十四個小時都在一起,高三二班的高冷男神林深時每天帶著個小尾巴的故事也在學校慢慢傳開。
國慶假期之後,學校開始組織一年一次的研學旅行,鐘溪午所在班級的目的地是隔壁省的紅色遺址,為期一周。
大巴車裡熱鬨非凡,難得的放鬆時間,同學們如脫韁的野馬,考試作業留學全部都拋到腦後,聊天的吵鬨的分零食的,大有把車蓋頂掀開的打算。
鐘溪午和林深時最後一排,窗外的殘影道道飛逝而過,鐘溪午渾身的興奮勁藏都藏不住,即使坐在外麵的林深時阻斷了他的去路,他也不老實,這邊喊喊話那裡招招手,與其他人熱情的打招呼,開學一個多月,他結識到了不少人。
鐘溪午隔著座位與另外一個人交換了零食後,終於騰出時間和林深時說話:“好開心呀!我還是第一次同這麼多人一起出去玩。”
林深時塞著耳機,眼上帶著黑色眼罩,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鐘溪午知道他沒睡,伸手把他左耳的耳機拿出,不停的說:“林深時,林深時,你和我說說話……”
“安靜點。”林深時脫下眼罩,聲音裡不知是疲憊還是無奈,以往研學他都是一個人單獨坐著,前後幾個座位都是空的,沒人接近也沒人搭話,猶如真空圍繞的世外桃源,這次多了個鐘溪午,像隻小麻雀吸引來了一群麻雀,蹦蹦跳跳的分享各種心德,絲毫不見開學來時的拘謹。
鐘溪午早就清楚了林深時的脾氣,摘下了眼罩就代表會同意,他興致勃勃的問:“林深時,你以前研學去的都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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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回叼婆老把先: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