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夕,連環搶劫殺人犯落網,卻拒不開口。
我那位刑偵副隊長丈夫,竟提議讓我們五歲的女兒去給這亡命徒送花,意圖“感化”。
我當著媒體的麵堅決反對,將女兒護在身後。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唾棄的冷血母親。被害者家屬咒罵,丈夫指責我覺悟低,連女兒都哭喊“不要媽媽”。
第二天,我在上班途中被“正義之士”一刀斃命。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抱著花,怯生生走向殺人犯的那一刻。
這次,我選擇沉默。
既然所有人都認為我錯了,那就讓他們親自去體會,這“崇高”的代價。
……
重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我和裴瑾洲,以及裴妗妗的毛發,直奔親子鑒定中心。
上一世,裴妗妗那句刺穿我心臟的哭喊還縈繞在耳邊。
【我要找媽媽,我不要這個媽媽,我討厭她!】
小孩子的話最天真,也最傷人。
但她話裡那兩個「媽媽」,卻像一根針,在我重生的腦海裡紮了一下。
裴瑾洲的單位已經為這起連環殺人案成立了專案組,主犯很快就會落網,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額外交了一筆錢,選擇了最快的加急服務。
等待結果的兩天,我屏蔽了網上所有關於我的惡毒言論,也拉黑了裴瑾洲的電話。
我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事態發酵。
看著我那個好丈夫,春風得意地接受采訪,言語間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民請命,甚至不惜讓親生女兒冒險的英雄。
而我,就是那個英雄背後自私、冷血、毫無大局觀的絆腳石。
直到鑒定中心發來郵件,通知我可以領取報告。
當我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個薄薄的牛皮紙袋時,指尖竟有些發涼。
明明很輕,卻感覺有千斤重。
我沒有勇氣當場打開,而是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靠著冰冷的牆壁,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幾張A4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我一眼就找到了結論頁。
白紙,黑字。
【經鑒定,送檢樣本「林晚」與送檢樣本「裴妗妗」的DNA分型結果不符合孟德爾遺傳定律,排除親生血緣關係。】
【經鑒定,送檢樣本「裴瑾洲」與送檢樣本「裴妗妗」的DNA分型結果符合孟德爾遺傳定律,支持其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我盯著那兩行字,反複看了十幾遍,直到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瞳孔裡。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輕嗬,像是漏了風,緊接著,我再也忍不住,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放聲大笑。
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撕心裂肺。
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大概以為我是個瘋子。
是啊,我就是個瘋子。
一個養了五年別人女兒,還為此搭上性命的絕世大蠢蛋!
我終於明白,當初在醫院生產時為何會突然「大出血昏迷」。
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那是裴瑾洲為我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就在那時,換掉了我們的孩子。
這些年,他踩著我爸鋪好的路,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片警,一路爬到刑偵副大隊長的位置。
如今我爸即將退居二線,他眼見我這個踏板再無利用價值,就迫不及待地想一腳踹開,好把他外麵那位真愛和親生女兒迎進門。
他知道我愛慘了「女兒」,所以設計了這麼一出「送花感化殺人犯」的戲碼。
成了,他是為民除害的大英雄,前途無量。
我不配合,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把我塑造成一個冷血自私的惡人,為他日後「大義滅親」換老婆,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和支持。
好一招一箭雙雕,好一個算無遺策的裴副隊!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將那份鑒定報告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包裡。
既然上輩子是我多管閒事,擋了你們一家三口團聚的路。
那這輩子,我選擇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阻攔,你們的結局會不會更「圓滿」。
第二天上午,捷報傳來,連環搶劫殺人案的主犯之一李明遠落網。
和我上一世的記憶分毫不差,李明遠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無論專案組怎麼審,怎麼擺事實講道理,他都油鹽不進,兩眼一翻,雷打不動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案件影響惡劣,上麵下了死命令,三日內必須偵破,否則專案組全體下放基層。
時間緊迫,副大隊長裴瑾洲再次提出了他那個“天才”想法:用童真喚醒良知,讓五歲的女兒裴妗妗給殺人犯送花,以此瓦解其心理防線。
這個荒唐的提案,上麵竟然批了,說可以冒險一試。
為了確保我這個“冷血母親”能及時到場“搗亂”,裴瑾洲特意安排了他那個“於心不忍”的下屬,偷偷給我打電話通風報信。
上一世,我就是接到這個電話,心急如焚地衝到現場,當著所有媒體的麵,上演了一出歇斯底裡的大戲。
這一世,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備注,我按下了靜音,隨手將它扔在沙發上。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極了裴瑾洲此刻焦灼的心。
直到送花儀式開始前半小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拿起手機,回了個電話,語氣急得快要哭出來,然後風風火火地驅車趕往現場。
我沒像上輩子那樣蠢得直接開車闖進去,而是將車停在幾百米外,混在圍觀人群的最後麵,像個真正的路人,冷眼旁觀。
場地中央,裴妗妗穿著一身潔白的公主裙,抱著一束鮮花,小小的身子在秋風裡有些發抖,無措地看著周圍的長槍短炮。
手腳戴著鐐銬的李明遠被押了出來,人群中立刻爆發出被害人家屬憤怒的咒罵和哭喊。
一身警服,身姿筆挺的裴瑾洲走到裴妗妗身邊,蹲下身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可他那雙眼睛,卻焦躁地在人群中來回巡視。
我知道他在找誰,於是悄悄往下蹲了蹲,把自己藏得更嚴實了。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這個關鍵角色遲遲沒有登場,裴瑾洲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汗。
箭在弦上,他不能再等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推了推裴妗妗的後背,示意她上前。
就在裴妗妗踮起腳,顫巍巍地將那束鮮花遞到李明遠麵前時,變故陡生!
李明遠猛地一掄胳膊,直接將身旁的看押人員撞開,戴著手銬的雙手快如閃電,一把將裴妗妗薅進懷裡!
“真他媽是一群白癡!這麼餿的主意也想得出來!”
李明遠用胳膊死死勒住裴妗妗的脖子,眼神狠戾得像一頭餓狼:“老子殺了那麼多人,交代得越多死得越快,當老子傻?”
“馬上給老子準備五十萬現金和一輛車,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這個小崽子!”
話音未落,李明遠突然伸出拇指,狠狠捅向裴妗妗的眼眶。
“啊——!”
裴妗妗的慘叫聲撕裂了空氣,一顆小小的眼球,竟然被他硬生生給摳了出來!
他隨手將那血淋淋的玩意兒扔在地上,抬腳,碾了上去。
人群炸開了鍋。
我尖叫著,瘋了一樣從人群中衝出來,卻被幾個反應過來的警員死死攔住。
我不管不顧,衝著李明遠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不要再傷害我的女兒了!”
“她才五歲啊!你放過她吧,我求求你了!”
“隻要你放過我女兒,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李明遠咧開嘴笑了,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看向一臉煞白的裴瑾洲:“裴隊長,這是你老婆?長得真不賴啊!”
“當初抓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你說你這副隊是怎麼當上的?親自把人質送到我手上,要不是你抓的我,我還以為咱倆是同夥呢!”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凶殘,猛地低頭,一口咬在了裴妗妗的耳朵上。
在我的“驚叫”聲和裴瑾洲睚眥欲裂的怒吼中,他竟硬生生用牙,將那隻小巧的耳朵撕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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