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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破產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遞給我離婚協議。

他說是為我好,不想拖累我。

我信了,拚命兼職,甚至賣血,想陪他熬過寒冬。

直到那晚,我親耳聽見他用外語在電話裡說:

“破產是假,離婚是真。”

“她隻是將就,我從未愛過。”

“我真正要娶的,是那個裝病逼婚的白月光。”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第二天,我爽快簽字,並對他急需輸血的白月光開價一個億。

他咬牙付錢,我笑著抽血。

當針頭再次刺入我蒼白的血管時,我看著他:

“你說,如果她知道這袋救命的血,其實早已被我動了手腳……”

“會怎樣?”

……

裴思恒破產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了離婚。

盛曉妍早就收到了那份離婚協議,但她看都沒看就塞進了抽屜最深處。

她知道,他做這一切是為了獨自扛下所有債務,不想拖累她。

所以她沒簽字,反而找了十幾份兼職,白天黑夜地乾,晚上還去撿幾個小時的瓶子。

縱使累到腰都直不起來,可隻要一回到他們租住的小破屋,盛曉妍就會立刻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裴思恒背負的壓力已經夠重了,她不能再給他添堵。

他吻上來時,帶著熟悉的煙草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盛曉妍像往常一樣,熱切地回應。

衣衫散落一地,曖昧的氣息在狹窄的臥室裡迅速升溫。

裴思恒攬住她的腰,正要換個姿勢,床頭櫃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

他那雙染滿情欲的眼在瞥見屏幕時,瞬間清明了幾分。

“曉妍,我接了個翻譯的單子,客戶催得急。”他壓低聲音,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你乖一點,別出聲,嗯?”

盛曉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號碼她有印象,是裴思恒以前的助理。

可裴氏集團破產清算,助理不是早就辭職了嗎?

還有,大半夜的,什麼翻譯單子這麼急?

她心裡剛泛起嘀咕,就聽見裴思恒壓著嗓子,用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語低聲問:“什麼事?”

盛曉妍的動作僵住了。

他不知道,為了能在他海外的視頻會議上幫上一點忙,她偷偷學了兩年葡萄牙語。

電話那頭,助理焦急的聲音透過聽筒,斷斷續續地傳來。

“裴總,我今天在醫院碰見夫人了,她臉色白得嚇人。我找熟人查了查,她這個月為了賺錢,不僅瘋狂兼職,甚至……甚至賣了好幾次血!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您看,要不要把您沒破產,隻是在演戲的事告訴她?”

演戲?

盛曉妍腦子裡“嗡”的一聲。

緊接著,她聽見裴思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冷意。

“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主?”

“不演這場戲,她怎麼會答應離婚?涵涵得了癌症,沒多少日子了,她最後的心願就是嫁給我,我必須娶她。等涵涵走了,我會恢複身份再和曉妍複婚,用不著你操心。”

那頭助理歎了口氣,似乎豁出去了。

“裴總,您明明知道,夏小姐那份癌症報告是偽造的……”

“夠了!”

裴思恒的嗬斥聲冰冷刺骨,讓盛曉妍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助理卻還在不死心地問:“裴總,您為了夏小姐費儘心思,那夫人呢?她算什麼?”

空氣死寂了兩秒。

盛曉妍聽見了那個她永生難忘的詞。

“算將就。”

電話被猛地掛斷,臥室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盛曉妍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冰窖,從裡到外都凍透了。

原來她拚死拚活,甚至賣血想守護的愛情,在他眼裡,隻是“將就”。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熱的手臂將她抱起,擁入懷中。

裴思恒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曉妍,我們離婚吧。”

盛曉妍終於回過神。

她抬起眼,淚意朦朧中,男人的臉英俊如初,卻又陌生得可怕。

她很想告訴他,她聽得懂葡萄牙語。

她更想問他,這兩年的恩愛算什麼?那些深夜的擁抱,清晨的親吻,難道都是假的?

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從滿是血腥氣的口腔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裴思恒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乾脆,明顯愣住了。

但那份錯愕很快被急切所取代。

他立刻起身,動作沒有半分遲疑,從衣櫃裡拿出她的衣服扔過來。

“民政局九點關門,我們現在去,還來得及。”

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盛曉妍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散儘了。

她沒再說話,默默穿好衣服,跟著他出了門。

車窗外街景飛速倒退,一如她這兩年可笑的婚姻。

她想起大學時第一次見到裴思恒,他是室友夏夢涵的小叔,清冷矜貴,隻一眼,就讓她記了好多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隻能遠遠看著,直到大四那年,他拿著戒指找上門,說對她一見鐘情。

她信了,暈乎乎地把自己嫁了。

現在她才明白,哪有什麼一見鐘情。不過是因為夏夢涵剛跟他告白,他為了徹底斷了“侄女”的念想,才隨便找了個人結婚。

而她,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將就”的工具人。

如今,白月光偽造一份癌症報告,他就迫不及待地上演破產戲碼,隻為擺脫她這個工具人,去奔赴他的真愛。

盛曉妍閉上眼,將湧出的淚意逼了回去。

既然他這麼想離,那她就成全他。

不過,想讓她淨身出戶,給他的白月光騰位置?

做夢。

裴思恒,還有你那個寶貝侄女夏夢涵。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領離婚證的手續快得不可思議,紅本換綠本,不過幾分鐘的事。

走出民政局,裴思恒甚至沒看她一眼,隨手攔了輛出租車,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曉妍,我已經讓人把我的東西都搬走了。你先在出租屋住著,等我一個月,我會還清所有債務,帶你搬回別墅,和你複婚。”

說著,他拉開車門,上車前又像想起什麼,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動作親昵,話語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我們隻是假離婚,不許喜歡上別人,聽見沒?”

盛曉妍沒應聲,目光平靜地看著那輛出租車彙入車流,直至消失不見。

她在心底,清晰地回答了他。

不會了,裴思恒。

我這裡沒有假離婚,隻有喪偶。

更不會有複婚。

回到那個被他稱作“家”的出租屋,盛曉妍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張壓了很久的名片,指尖在那串號碼上摩挲片刻,撥了過去。

“陸師姐,是我,曉妍。”

“曉妍?!”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拔高,滿是驚喜,“你可算想通了!我正愁找不到人呢,有個聯合國那邊的同聲傳譯項目,點名要個精通葡語和法語的,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什麼時候過來?我給你鋪紅毯接駕!”

盛曉妍被師姐的熱情逗得彎了彎唇角,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我得辦簽證和護照,快的話,半個月。”

“行!那你趕緊的!你這精通八國語言的腦子,窩在國內給人當小媳婦簡直是暴殄天物!等你手續辦好了隨時聯係我,團隊給你留著位置!”

掛了電話,盛曉妍心裡那塊被挖空的窟窿,仿佛被填上了一點。

大四畢業,她手握數個頂尖翻譯團隊的offer,前程似錦。可為了裴思恒一句“我養你”,她放棄了一切。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她咽下苦果,決定重頭再來。

這一夜,盛曉妍睡得極不安穩。

過往兩年的畫麵在腦中走馬燈似的閃過。

有她站在宿舍陽台,癡癡望著樓下那道清冷背影的午後。

有她穿著婚紗,心臟狂跳,為他戴上戒指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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