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了一大腳
淩江看著楚柚漲紅的臉頰,咧嘴一笑,難道這女娃是在擔心自己麼?
“笑什麼笑?”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是在擔心我吧?”淩江那雙黑眸中帶著笑意,看向楚柚。看著她略有些哆哆嗦嗦的樣子,伸手攏了攏她的外衫。
“擔心你乾什麼,我替馬仙兒找證據都來不及,哪有空管你。”楚柚側身躲過他的手,索性又將外衫穿好。一是站久了著實冷,二來衣冠不整見外男,讓人看見肯定會說閒話的。楚柚一邊低頭係扣子,一邊不忘諷刺道,“淩大人走到哪裡都有好妹妹關心,還用得著我?”
“妹妹……”莫非是說謝無憂?
“淩大人,您快些回去吧。”看著淩江一臉得意的樣子,楚柚開口趕人走。
聽見楚柚這麼說,淩江便知道她一定是不生氣了。心情不錯,擺了擺手,吹著口哨大踏步走了。
楚柚關好門,重新回到床上。明明手腳冰涼,臉頰卻熱得滾燙。聽聽她今晚說得話,哪裡是下屬對上級說得話,明明就像小夫妻之間的嬉笑怒罵一般,太不合時宜了。
懊惱不已,楚柚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窗子也跟著響個不停。驛館的房間裝飾簡陋,時不時有細風穿堂,吹滅了屋內的燭火。
身體已經非常疲憊,楚柚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默默在腦海中數羊,好像數到大幾百時才漸漸睡去。
楚柚再睜開眼睛時,院中已經亂哄哄地動起來,人來人往的,似乎在搬運什麼東西。整理好自己,楚柚拉開門。隨手拉住一個衙役,“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楚大人,你醒啦?這都東西都是餘府和玉華樓的證物。淩大人特別吩咐,您今日就留在這裡,將這些證物分類整理。”衙役轉達淩江的話,說著還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楚柚,“楚大人,請閱。”
楚柚扯過紙條,“整理好物品,不得再拋頭露麵。”
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些東西大多是餘府與玉華樓庫房裡存得金銀財寶,錦帛玉瓷。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除了一一分類登記,衝入府庫,也沒有其他效用。
反正乾什麼不是乾,物證造冊或人證造冊都是一個道理。
如果不是因為發現了雙芯瓶,楚柚還真以為沒有什麼特別的。這瓶是一對,分別散落在餘府和玉華樓的證物中。雙芯瓶設置巧妙,如同它的名字,裡麵共有兩個內芯。
這雙芯瓶在市麵上並不少見,少見的是這對雙芯瓶是用青瓷做得。青瓷胎薄易碎,這種複雜的工藝很難實現。
這一對雙芯瓶不說是極其罕見,但至少也價格不菲。
也不知為何各在一府。
特意標注好,楚柚將一對雙芯瓶放在一邊。等有空時,她要去對一對口供。
淩江來找她時,看到桌子上擺著這一對雙芯瓶,心中暗自感歎,楚柚還真是個做刑部的好苗子子,這麼微妙的兩樣東西都被她發掘出來了。
“這對瓶子可有什麼精妙之處?”淩江突然出聲,嚇了楚柚一跳。
“淩大人。”楚柚起身施禮,福了福身,公事公辦的語氣。
淩江注意到楚柚的稱呼,眼眸暗了暗,她已經許久沒有如同撒嬌一般叫自己“大人”了。
“這對瓶子,質地輕薄,極易損壞。雖然也是按照雙芯瓶做的,但這手藝比普通的雙芯瓶要高出不知道多少。”楚柚見淩江沒有說話,便自顧自解釋道。
“今天鴇母也提到過這一對雙芯瓶。”淩江沒有隱瞞,“這瓶子本是餘府的傳家之寶,當初給馬仙兒贖身時,送到玉華樓一支。”
“餘府還需要用一支瓶子為馬仙兒贖身?”
“按照鴇母的話來說,為馬仙兒贖身需要千兩。而餘伯宇不管家,自然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兩。”
楚柚知道,鴇母應該沒有說謊。連洛亦心都需要五百兩贖身,何況是頭牌馬仙兒。
“但一支瓶子價值一千兩?”
“非也,這瓶子像是一件信物,可以到餘府兌現任何想要的東西,直到累計夠一千兩。隻是,多一個月多加十兩,到現在也沒有還清。”
啥?原來馬仙兒到現在也沒有把銀兩還清?楚柚搖搖頭,這不對勁。按照鴇母那個摳門兒的樣子,怎麼會允許馬仙兒到現在都沒有把銀兩還清?
“馬仙兒時不時會重返玉華樓登台,但我猜,這可能是餘伯宇的計劃。當馬仙兒自餘府自由出入玉華樓,便將玉華樓的信息傳遞回了餘府。”
這個猜測還算合理,楚柚點點頭。但問了這麼多人,著實少有人真正知道馬仙兒的一來一往都是在與何人聯係。
“大人,您說會不會和那本賬冊有關?”楚柚靈光一現,眼神中帶著光亮,激動地拉著淩江的手問道,“通過那本賬冊記錄的時辰比對一下馬仙兒前往玉華樓的時辰,會不會知道她與誰有聯絡?”
淩江聽見楚柚對他又換回了以前的稱呼,心中狂喜。然後,他怕嚇到楚柚,隻能忍著這陣狂喜。
“好,好主意。”淩江點點頭,稱讚道。要知道,他從未吝嗇過對楚柚的稱讚。
“我去拿賬冊的副本。”楚柚重重強調了“副本”兩個字,準備起身回房去拿。說到這賬冊,楚柚就生氣。她傻乎乎地以為那幾本薄本可以有用,連夜整理成賬冊,原本也打算給了淩江。隻是,卻沒想到人家淩江聽了她的隻言片語就已推斷出了確鑿的證據。
所以路過淩江時,楚柚不經意間狠狠地踩了一腳淩江。
整個身子的重量全部踩到淩江的一隻腳上,他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活該,楚柚心中吐槽。
淩江自知理虧,不敢多說什麼,“小楚大人,終於肯笑了?”
“哼。”楚柚哼了一聲,大踏步去取副本了。
淩江寵溺地搖搖頭,看著楚柚大步流星的背影,心底柔軟。淩江決定,等他們回京後,一定要把楚柚介紹給祖母認識。
楚柚的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把賬冊取了回來。
“走吧,去大牢問問看。”淩江帶著楚柚前往大牢,若是晚一點,鴇母都要被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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