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東家
另一邊,楚柚追著淩江走出好遠,都不見他放慢腳步。
“公子!公子!”楚柚跑得氣喘籲籲,她的頭還有些疼,忍不住叫了幾聲,淩江卻沒理她。楚柚覺得心中委屈不已,大叫了一聲,“淩輕歌,你發什麼瘋啊!”
這一嗓子,成功讓淩江停住了腳步,這是楚柚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回過頭看著楚柚,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夜晚的杭州城依舊亮如白晝,兩人彼此看得清楚。楚柚小臉跑得通紅,淩江卻是氣得眼角泛紅,好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樣。
環顧了一下四周,淩江拖著楚柚拐進了一條沒有燭火的暗巷,把她按在牆上,壓低聲音問道,“發瘋!啊?到底是誰在發瘋?那種男人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你放開我。”楚柚想要推開淩江,卻發現怎麼也推不開。眼見著淩江越靠越近,楚柚起了急,“他是我的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為什麼不能念念不忘!”
“未婚夫”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淩江的頭上一般,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淩江鬆開手,拉開自己跟楚柚的距離,“對不起,是我逾矩了。隻是……我希望你不要自輕自賤。”
說完,淩江扁扁嘴,轉身離開。
楚柚站在原地不住地喘氣,剛才有那麼一刻,她是害怕的,害怕淩江真的會不顧世人的眼光,強迫自己。
可是,淩江不愧是淩江,到底是世家子弟,正人君子。
楚柚回到驛館的時候,淩江房中的燭火已經黑了,想來是因為心情不爽落,便沒有再打擾他。
結果,這一沒打擾,居然好幾天再沒見著。
直到玉華樓的人把淩江送回來的時候,楚柚才知道他在玉華樓住了好幾天了。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杭州城裡都快傳遍了,京城來的淩大人看上了玉華樓著名的歌妓洛亦心,流連忘返玉華樓。
甚至還有一日,為了博美人一笑,淩大人還與琴師大打出手。
旁人不清楚,楚柚清楚得很,淩江那種眼高於頂的男人,怎麼會看上一個歌妓,又怎麼會為了她跟自家哥哥大打出手。
淩江渾身酒氣,醉得不省人事,驛館的差人幫忙把淩江送回了房間。楚柚端了盆熱水,準備給淩江擦擦冰涼的額頭。
哪知,楚柚剛剛將溫熱的毛巾蓋上淩江的額頭,淩江便睜開了眼睛。滿眼清明,毫無醉意。
“這是何意?”淩江抓住楚柚的手腕,滿臉譏笑,嘲諷道,“背著你的未婚夫照顧別的男人,許莫言知道麼?又或者說他是真的不介意啊?”
楚柚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和哥哥之間的關係。
雖說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好像也確實和別人家的男女關係著實不一樣。許莫言沒有跟她說過甜言蜜語,也沒有跟她海誓山盟。反過來看看自己,如果不是為了報答許母的養育之恩,或許也並沒有很想嫁給許莫言。
“他就是真的不介意!”見楚柚沒回答,淩江更加生氣。一骨碌起身,將楚柚拖拽到床上,壓在身下,“他根本不在意你,他心心念念地都是那個洛亦心。明明知道你受了傷,卻不聞不問,完全沒有要關心你的心思!”
楚柚趟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生怕更加激怒淩江。
“淩大人,您放開我!”楚柚不知道淩江到底有沒有醉酒,她不敢使勁推搡,隻是象征性地擋了擋,“大人,吏部可有規章製度,不得對女官……”
吏部為了女子為官,特意製定了《女官官場保護守則》,其中第一條便是“不得以任何理由騷擾女官。”
楚柚相信,淩江定是知道的。
“哼,用吏部來壓我啊?可以啊,柚子,膽子不小啊。”淩江稱呼了楚柚小名兒後,放開了她,跌坐在一旁,摸索著下唇,無奈地搖搖頭。自嘲地笑笑,眼中似乎有不甘,卻又帶著些許醋意。
是啊,他又能把楚柚怎麼著呢?打不得,也罵不得,最多喊一句人家的小名兒,嚇唬嚇唬罷了。
“大人,我……”楚柚滿臉通紅,被還不算熟悉的男人叫了閨名,對於未出閣的女子來說是大忌。
“你走吧,我不需要人照顧。”太失態了,淩江責怪自己。長這麼大,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運籌帷幄,掌控一切,卻沒想到被一個女娃搞得心神不寧。
想他堂堂淩家的小公子,想要什麼得不到,白白在一個女娃身上浪費時光。
楚柚不太明白淩江這變來變去的情緒,但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從淩江的房間中退出去,楚柚一夜無眠。
淩江依舊不停地往玉華樓跑,楚柚也借此忙得不可開交。杭州府衙的人似乎都沒有將楚柚放在眼中,這倒是方便她行事。
楚柚換了一身女裝,將時刻高束的秀發披散下來。驛館的差人們哪裡見過這樣的楚柚,還以為是淩大人帶回來的姑娘,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議論紛紛。
在他們注視中,楚柚出了驛館,前往“錦繡坊”。一來是去看看這位錦繡坊的老板娘到底有多囂張,二來是找找有沒有張大人說得雲錦織造的鬥篷。
“錦繡坊”不算難找,它的出名程度遠遠大於楚柚的想象。在繁華的北街口,一幢獨棟的小樓,便是“錦繡坊”的門樓。大紅的燈籠掛在兩側,牌匾上寫著“錦繡坊”三個遒勁的大字。
一進門,是掌櫃的高台,左右兩邊是分別給男賓與女客設置的小院。看見楚柚走進來,掌櫃熱情招呼道,“這位姑娘,歡迎光臨我們‘錦繡坊’,您看看有什麼要買的?”
“我先隨意看看可好?”楚柚問道,這位掌櫃一臉精明的樣子,她著實不喜。
“自然是可以,隻是這堂麵上的衣料都是普通衣料,怕不如姑娘的眼。”掌櫃聽說楚柚要自己看看,麵上的笑意隨著收了些許,帶著些許試探。
“掌櫃說得也是,一般的料子確實無法入我的眼。”楚柚想了想,詢問道,“可我想要雲錦,不知貴店可有?”
“雲錦”二字一出口,掌櫃愣住了。
這雲錦有是有,卻不是誰都能看見的。
“不知姑娘的雲錦是要送與何人?在下要請示東家,也好為姑娘挑一匹合適的花色。”掌櫃說話加了小心,注意觀察著楚柚的表情。
“是我家哥哥想要送給嫂嫂的鬥篷。”楚柚隱去了重要信息,隻簡單地轉述了張奇橫跟她說的話,既然是跟自己的身材相訪,應該是送給女人的。那張奇橫身邊的女人,應該就是他的夫人了吧。
“姑娘可有預算要求?”
“三十兩之內吧。”
“好,還請姑娘三日後再來敝店,或者姑娘留一個地址,定給姑娘一個滿意的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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