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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聶芳華

第二天一大早,淩江便帶著楚柚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府衙。

劉曹保正在房中生著悶氣,便聽見門外來報。就算是淩江的品級低一級,可他畢竟是京官,萬一在盛帝麵前參自己一本,得不償失。

“賢弟,昨夜你怎麼就那樣走了呢,後麵準備的好戲啊,你都沒看著。”劉曹保假裝不明所以,實則對淩江的去向一清二楚。賠上笑臉應付著,是劉曹保的拿手好戲。

“這個傻丫頭昨夜迷了路,我也不好不管吧。”淩江抬手指了指楚柚,一臉嫌棄地說道,“這就是咱們開元朝第一位女官楚秋笛,鐘大人讓她跟著我見見世麵。”

“哎呦,那賢弟可是受累了。”劉曹保看了看資質平平的楚柚,明白了淩江的不願意,靠近淩江,悄悄在他耳邊低語,“昨夜,好些個姑娘都慕淩大人的名而來,結果啊你卻缺席啦!”

“劉大人,您這樣單獨招呼我,小心她在禦前告你一狀。”淩江伸出大拇指,不屑地指指身後的楚柚,“女人心,海底針,小得很。”

再看一旁的楚柚,連頭都沒抬,抱拳喊了句“劉大人”,再無其他言語。

確實不太討喜啊,劉曹保暗自打量楚柚,除了相貌還算清麗,好像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至少跟玉華樓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比起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哎哎哎,賢弟,沒有必要跟一個女人計較啊。來來來,坐坐坐,老哥這兒可是有私藏的朱果金芽。”劉曹保摟著淩江的脖子,像獻寶一般在他耳邊小聲嘀咕著。

淩江的身高高出劉曹保一頭,被他這麼一摟,不得不稍稍彎腰。兩個人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奇怪。

楚柚憋著笑,她知道淩江內心肯定已經一連串臟話罵出去了。

史村火聽聞淩江已經到了,也急忙忙從偏廳趕過來,跟楚柚對視了一眼,四個人分賓主落座。

“賢弟啊,咱們昨日下午已經聊得那麼開心,結果你看昨夜沒有儘興。”劉曹保故意舊事重提,又說了一次昨夜的事情,語氣中帶了責怪的意味。

楚柚黑著臉,沒有搭茬。

“劉大人,您這話可說得不對,皇上派我來,可不是讓我儘興的。”淩江挑挑眉,眼神卻看向楚柚。

“對對對,看我這個嘴。不過皇上也是,什麼都聽吏部的,什麼招女官,什麼調查走訪,好像我們都很閒一樣。”劉曹保不住地搖頭,口中“嘖嘖嘖”個不停。史村火在旁邊吹著杯中的茶葉,時不時點頭附和。

“妄議聖上,大人可知什麼後果? ”楚柚冷不丁開口提醒了一句,三個人停下手中的動作,齊刷刷看著她。

“那大人們說話,又可有你插嘴的份兒?”劉曹保臉色一黑,眼神中充滿著對楚柚的不屑,訓斥的話脫口而出,“女人在家裡相夫教子不好麼,這些拋頭露麵的事情輪得到你麼?”

“大人的意思是說,聖上的決斷有誤?”楚柚針鋒相對,沒有絲毫畏懼,眉頭愈發緊鎖,怒目圓睜。

“伶牙俐齒,不知所謂。”劉曹保把手中的杯子摔在桌子上。

“大人……”楚柚站起身,還想說什麼。

“楚秋笛!”淩江終於出聲製止他,“不得無禮。”

“怎麼,大人又要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麼?”楚柚將矛頭指向淩江,語氣中也帶了嘲諷,“恐怕大人一直都是這種想法吧,今日借著劉大人的口,終於說出了心中的話。鐘大人將我安置在您的清吏司,恐怕您早已多有不滿吧。”

“在劉大人麵前,你胡說什麼?”淩江的耐心也即將耗儘。

“怎麼,我說得不對麼?”楚柚反問道,“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各位大人便可在外花天酒地,是麼?”

“楚秋笛!放肆!”淩江出聲阻止。

“我倒覺得,楚大人說得對啊。”一陣女聲傳來,隨之一個女人搖著羽扇從門外緩緩邁步而入,帶著淡淡的香粉氣味,不濃烈,卻很獨特。

“呃嗬嗬,夫人。”劉曹保瞬間像是換了一張麵孔,起身相迎,並且衝門外喊道,“快,快給夫人拿一杯青柑。”

劉夫人甩開劉曹保的手,沒有回應他,倒是不知道對著誰說道,“聽說來了位女官楚大人,你們這一群大男人商量事兒,也沒人顧得上她。”

看見劉夫人沒有理睬劉曹保,史村火趕緊跟過來打圓場,“還是嫂夫人想得周到啊,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女官楚秋笛。”

史村火平日喊劉草保“哥”,更顯自己跟他才是一夥兒的。

劉夫人也沒有理睬史村火,越過他直接走到楚柚身邊,微微福身,“楚大人,安好。”

“夫人請起,萬萬不可如此。”楚柚上前,扶起劉夫人。

“楚大人,請跟我來。”

劉夫人在眾人注視下帶著楚柚出了花廳,安靜地走在石子路上。

楚柚跟在劉夫人的斜後側,悄悄打量著她。高聳的發髻梳得一絲不苟,發間帶了兩朵淡桔色的珠花,耳間掛了一串同色的珠串。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多餘的首飾。

這位劉夫人,看起來似乎並不像人人口中相傳的“母老虎”一般。

“乾嘛這樣瞧著我呀?”劉夫人突然停下腳步,半側身問楚柚。說完,似乎又不太有信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絲,“可是有何不妥?”

“不不,並沒有什麼不妥。隻是,夫人似乎並不像外人說得那般……”

“母老虎?”

楚柚沒想到,劉夫人直接把這個三個字說出了口。

“楚大人,你為何要來做女官?”劉夫人接著問道。

“一開始是陰差陽錯,後來覺得好像也有責任在。”楚柚還不習慣跟陌生人談論自己的心思,但對於劉夫人的問題,又不得不回答。

“楚大人,女子存活於世有諸多不易,你的勇氣令我佩服。”劉夫人微微抬頭,直視著楚柚的眼睛,“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娘家姓聶,我叫聶芳華。”

“聶芳華?那宮裡的聶貴妃?”

聶芳華點點頭,“是我的嫡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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