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濺上血
“那……這個你先看一下。”楚柚站得有點遠,胳膊都伸直了,離淩江還是有些距離。
“你站那麼遠,是怕我吃了你麼?”鐘汝實留了淩江一下午,他的心情著實算不上好。這老頭兒跟他嘟嘟囔囔了一下午,無外乎是在說他們浙江清吏司結案率高,卷宗歸檔準確,文書工作也做得漂亮。但是很多做事方式不符合流程規矩,存在惡意搶占資源的情況,不利於與其他清吏司的友好團結,容易落人口實。
淩江每次聽見這些,心中就惱火得不行。無論他到了哪個清吏司,總會得到類似的評價,“怎麼了,同在官場為官,我憑什麼讓著他們。有空彈劾我,不如多花點時間,去翻翻卷宗吧。”
鐘汝實知道淩江說得是事實,但是也告誡他小心樹大招風。
“你現在又帶了個女娃,小心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你還把人給我。”淩江翻了個白眼,雖說隻有這浙江清吏司的主事空缺,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調整。
“這不是因為你搞得定麼。”鐘汝實每次碰到棘手的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找淩江。
“要是到時候我娶不到媳婦兒,就讓我祖母來找你。”淩江不常搬出大長公主來嚇唬人,但是一旦搬出來,一般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是是是,小公子。”往往提起大長公主,鐘汝實才會想起,眼前這小子到底是位小公子。
淩江又拿起鐘汝實的胡子拽了拽,“你找我來乾嘛?”
“吏部最近繼挑選女官後,又想了一出兒新規則。讓咱們各清吏司的郎中去各自州縣開展走訪工作……”鐘汝實伸手想要拽回自己的胡子,但是看著小公子一臉不樂意的模樣,還是沒敢動。
“玩兒呢?”鐘汝實的話還沒有說完,淩江已經準備張口罵人了,狠狠地拽了一下胡子,“我們已經忙得暈頭轉向了,誰有空乾什麼走訪?還他娘州縣?怎麼府衙就不用走訪啊?有油水撈的地方就不用管是吧!”
“不不不,你別急,聽我說。”鐘汝實忍著疼,拉著他淩江坐下,趁機抽回自己的胡子,好生安慰道,“吏部是規定了隻需要走訪州縣,但是我給皇上上了道折子。浙江地區地理位置特殊,有水道要塞,更容易藏汙納垢,既然要去,府衙也就一並走訪了,皇上答應了。你早晨不是帶著女娃來我這裡做了半天彙報,我就想著你不如就借此去看看唄。近日裡,你們浙江清吏司不忙,正好也脫得開身。”
淩江眯眯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要說不忙的,可不是他們浙江清吏司。今早他剛剛在刑部念叨了杭州府,自己這位皇帝表叔就順水推舟暗示鐘汝實上了折子。
真是用的一手好計謀。這麼看起來,估計是早就想好的。
一群老匹夫,算計起來人一個比一個厲害。
去就去,誰怕誰。
“那我們浙江清吏司的日常事務誰來代管啊?”
“本來呢,你不在,應該是你的主事代管。隻是女娃剛來,人情世故都不通,我打算讓賀曲山幫忙協助她。”鐘汝實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淩江聽,畢竟這人是淩江的人,自然要問過他。
“你怎麼女娃女娃的,人家有名字,叫楚秋笛。”淩江挑挑眉,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說起楚柚的名字時,他的聲音輕柔了許多,“去也行,不過我要帶她一起去杭州府。”
“你帶著她,又不怕別人傳閒話啦?”
“我留下她,你不怕賀曲山跟她傳閒話?我這好歹算是個公乾。”淩江心中冷哼,思路卻越發清晰。
楚柚和賀曲山昨天剛見麵,還沒怎麼著呢,就賀大哥長,賀大哥短地叫起來了。自己這一走,短則一個月,長則幾個月,要是真把人給賀曲山留下,怕是自己回來以後,兩個人連好事都將近了吧。
不對,楚柚還有個未婚夫呢。
煩躁。
看不見楚柚煩躁,看見楚柚也煩躁。跟別人說話就和顏悅色的,在自己跟前就像個倔驢一樣,臉拉著那麼長。
“大人,您又不是狗,怎麼會吃人呢?”楚柚一本正經地問道。
淩江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倒是惹著身後跟來的人笑個不停。
“淩大公子,小女娃說你是狗,哈哈哈哈……”其中一人指著淩江說道。
“哎,你怎麼這樣說我們淩大公子呢。小心大公子對你說‘給老子滾’,哈哈哈哈哈……”另一個人學著淩江的腔調對同伴說道。
楚柚回頭一看,正是昨日那兩位跟淩江開玩笑的大人。
“兩位大人好。”楚柚一抬手,給兩個人見禮。
“小楚姑娘別客氣呀,我叫霍憐,是山西清吏司的郎中。這家夥叫馬石瀚,是江西清吏司的郎中。”
“我靠,霍二,你太不要臉了,直接把名字告訴人家姑娘了。”馬橋直接在霍憐的後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然後跟楚柚說道,“小楚姑娘,霍憐這貨字雲歸,我叫馬橋,字石瀚。你直接叫我們名兒就好。”
淩江看著兩人在楚柚麵前耍怪賣壞,氣不打一處來。哪知還沒來得及說話,楚柚的一句話直接戳在了他的心口窩上。
“馬大人在江西清吏司啊,那就是賀大哥的上級?”
“賀大哥?”馬橋愣了一下,看了看霍憐,又看了看淩江,“你說賀曲山?”
“嗯,對。賀大人說我可以喊他‘賀大哥’,還要幫我找哥哥。”楚柚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說道,越多人知道她要找哥哥,越容易找到哥哥。
“哦,找哥哥。”霍憐點點頭,瞟向淩江,看見他一直沉著臉沒吭氣,不怕死地繼續問道,“那咱哥哥有什麼特征啊?”
話一出口,霍憐覺得自己的後脖頸一陣冰涼。
“霍大人,您能幫我找哥哥?”楚柚上前一步,扯住了霍憐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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